不痛不痒的重量落在手心,沈听秋倏而扬唇,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我谢过清禾大侠。”
清禾也笑着看他,不去接他的话。
门外传来石雨的声音,清禾起身去开门。
石雨见屋中遍地书本颇为狼藉,中间还明晃晃坐着个人,点点头小心避开一地的书走进来,将一面过于朴素的镜子放置在桌上,“这是忘忧鉴,入睡之前将其放置在枕边,入梦之后再有人以内力牵引,往事便在梦中了。”
桌子不大,沈听秋起身让两位姑娘坐下,起身靠在一旁,闻言皱眉,“那位昌游半仙是谁来引着入梦的?”
“不知,这镜子原本就是出自他手,或许操作起来与旁人不同吧。”
清禾撑肘支在下巴,“对牵引之人可有要求?”
石雨看向她微眯双眼,“唯强者耳。”
“那刚刚好。”
回身取来适才翻过的医书,将其摊在桌上,清禾语气轻快,“摧娥娘身力微弱强行破开情脉过于危险,我适才翻阅医典,便看到这里。”
细白的手指轻点书上某处,引人眼光一时恍惚。
以药物温养,辅以洞脉之术,静息七日,以养心神。
石雨眨眼,“什么是洞脉之术?”
还不待有人答她,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清禾挑眉,今晚倒是热闹。
莫兰站在门前,手里拎着一方小盒,“师姐,可在忙?”
抬头却见沈听秋站在门前屋内,站在原地眨眨眼睛,看见沈听秋错身后屋中其余二人,才轻轻吐-出口气。
还以为扰了师姐的好事。
拎着药瓶放在桌上,瞥见桌上的医典,惊喜地笑出身来,
“巧了,看来师姐也想到了洞脉之术。这是顺理丸,可以短暂压制摧娥娘体内那股霸道的内力,如此再行其术,就不会被阻了。”
石雨:“洞脉之术到底是什么?”
清禾笑着走到她身边,摆弄垂下来的长发,“望文生义,一种可以洞察他人脉络的医法,可以探清所有经络走向,但需被探之人全然相付,若有一丝相绝,两败俱伤。”
石雨点头,“那摧娥娘可探?”
清禾:“可。”
沈听秋直起身来,“今日已晚,既然有了法子,就先休息。”又回头去看清禾,“牵引之术,我也可以。”
清禾闻言弯眸点头,“少不了你们出力的时候。”
将三人送至门外,快速清洗一番,躺在榻上心满意足睡上一觉。
次日醒来,穿上一件月白色长裙,低低编起辫子,步伐轻快向楼下走去。
在楼梯口正好遇见上楼来的石雨。清禾迟起,只见拾阶而上的石老板眉头蹙在一起。
“出事了。”见清禾出门来,石雨停下脚步,带着她向楼下走去,言辞简练直白,“涿州通判张洛亭府上的公子在院中发疯,举刀逢人就砍,一位拦去的小厮,已被他重伤。”
“食了大全丸?”
寻常滋事,如何也论不到她的身上。
石雨面目凝重点头,“张公子言辞混乱,一直叫着给他那东西。”
听着症状已是食之成瘾,竟是一月也等不及。
“三江阁那边有什么说法?”
石雨摇头,“如今卖出去少说也有十份,尚只有一人出了状况,不知是有人拦着消息,还是当真无人将此联想到大全丸身上。”
既然无人提出,三江阁又岂会自讨苦吃。
话毕之后又跟在清禾身后急道,“小师弟听说此事已经过去了,只是他一届江湖人士,不见得进得去通判的宅门,我交代他言辞谨慎,切莫引人生疑,只是他去得匆忙,不知听进去没有。”
清禾知莫兰药痴的性子,倘若真的固执起来,石雨的话不是没有可能。
“他一人去的?”
“王景出来后跟着追出去,但脚程恐怕赶不上。”
“沈听秋呢?”
“说是寻个东西。”
走到楼下,清禾猛然转身,“石雨,多备些银两。”
王景一路不敢停歇,紧跟着追上莫兰,却一路不见人影。
到了张府前,见府门关的严实,门外站着整整两排衙役,瞧不清楚竟有抄家的架势。
再一扫眼便看到莫兰提着他那一箱子零零碎碎的药,站在离府门有些距离的地方,碎发落在清俊的脸上,神情倒还冷静。
颇为意外地挑眉,王景走上前去拍他肩膀,“倒是有些神智在嘛。”
莫兰睨他,“谁把我说成傻子了?”
王景闻言尴尬地挠挠头,还不待想好言辞,就听身旁之人万分镇定地开口,“翻进去的可能有几成?”
“……”
见他真的抬腿向前,紧紧伸手拦住,“你打住,这是通判府宅,闯不闯得进去另说,你就不怕惊了杨守才?”
见对方停下来,又开口道,“石雨已经去叫你师姐,我们且在这里等她,再说你虽然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粉,但医术一道,不还是要等清禾嘛。”
听他提及师姐,莫兰深觉有理。却也没站在原地干等,微微绕着府外查探一番。
那张公子早上伤了小厮的事被家里人一闹终归是没瞒住,此时府外零零散散朝内打量的人不少,一圈衙役没工夫一个个赶,直挺挺站在那,只防着不让人进去。
两人转了一圈回到原处,如今看来悄无声息翻进府中是不太可能,只是后门的人相对少些,端看师姐要如何了,这张府,是势必要进的。
清禾赶到时就见两人叉着腰,如出一辙望向密不透风的高墙,一人跃跃欲试一人胆战心惊。
她快步走上前,抬手轻敲莫兰额头,“别打这主意。”
莫兰见她过来,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开,眉开眼笑道,“我们怎么进去师姐?别一会这张公子消停下来了。”
清禾对他的话微恼,刚要开口,莫兰意识到自己话中歧义,连忙解释,“我是说他扛不住药瘾自伤。”
清禾闻言眉头才松散下来。
莫兰是个执拗性子,单看他成日里捣鼓药粉,纵使众人千百般不理解,他也视其珍贵。
师门却不拘他,甚至一手炼药的本事,都是跟师父和她学来的。
他于武功一道天资不错,只是自己却并不追求,常打趣只要不辱师门便好。
唯有这药术一事,沉迷近痴。然医药同宗,行得是救人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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