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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34 破大防

小说:

觊觎寡嫂

作者:

厚土

分类:

古典言情

祠堂。

祁寅川的身体日渐好转,玉微瑕眉间的郁色也淡了几分。最明显的,便是她每日来祠堂时,脚步愈发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与之相反的,是祁珩川不断下沉的心。

玉微瑕越轻盈,他便越沉重。

他站在阴影里,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却始终无法企及玉微瑕所在的光亮处。每每看着她的背影,祁珩川都觉得喉咙发紧。

他眼底的微光,一寸一寸地寂灭下去。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也被压平。这下,他与玉微瑕,真的像两个世界的人了。

祁珩川垂下眼,一动不动。

明明前几日,还充满希冀。不想,情况这么快就急转直下。有时候,他都怀疑,其实玉微瑕没有收下他的糕点。

所以,为什么呢?

祁寅川为什么要醒来?为什么要醒得这么快?快到令他猝不及防,令他输得如此狼狈。

玉微瑕就在这里,却好像没在这里。她的人,属于这座祠堂,而她的心,在东院,在祁寅川的身边。

祁珩川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打搅玉微瑕的理由,他站在背光处,凝望着玉微瑕和那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讥讽地勾起了嘴角。

祁寅川醒了,她也终于分清楚了亲疏远近,不会再对着他叫爹爹。她只会怯怯地看着他,叫他:“二叔。”

过河拆桥的小东西。

明明,他处处为她着想。

这小东西有亲生的爹娘,自然不在意他这个冒牌货。

这小东西没有挤在她母亲怀里了,她跪在一个小小的蒲团上,紧紧挨着她的母亲,像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可真烦人啊,不仅如此,她的嘴里总念叨着祁珩川不想听的话。

听听。

听听。

“阿娘,我们天天来祈祷,阿爹就会好了吗?他能带着姮娘飞高高了么?他能变得强壮有力吗?”

这是姮娘叽叽喳喳的追问声。

“能呀。”

玉微瑕的声音柔和极了。

姮娘的眼睛亮闪闪的,她觉得有趣,又一时心软,便没有告诉姮娘,求神拜佛,并不是一件特别有用的事。

姮娘总有一天会长大,等到她不是孩子的那一天,她自然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她何必让她过早地接触这些纷纷扰扰呢?

她应该享受她为数不多的童年时光。

玉微瑕摸着姮娘的小脑袋,弯了眉眼。

姮娘问了好些问题,最后蛄蛹到了玉微瑕的怀里,红着脸,小声问玉微瑕:“阿娘,如果,如果……我变成一只毛毛虫,怎么办呀?”

玉微瑕一愣,随即被逗笑了。

她的女儿啊,真是她的开心果,真可爱呀。

玉微瑕笑得直不起腰,姮娘傻眼了,嘟起小嘴,轻轻催着玉微瑕。

过了好半晌,玉微瑕才缓过劲来,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解释道:“如果姮娘变成了毛毛虫,阿娘就把姮娘带回来。阿娘给姮娘种下很多青菜,姮娘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了。”

“然后。”玉微瑕张开手臂,“姮娘就会变成茧,最后破茧成蝶,自由地飞在空中。”

“哇!”姮娘惊呆了,她傻傻地说,“我那么厉害么?”

玉微瑕点了点头。

姮娘高兴得手舞足蹈,转而却一脸发愁:“可是阿娘,我不想吃青菜呀……”

“噗嗤”一声,玉微瑕笑了起来。

“可是毛毛虫,只能吃菜呀。”

玉微瑕为难道。

“啊……”

玉微瑕本来要逗姮娘的,见她这么纠结,倒不忍心再逗她。她叹了口气,捏了捏姮娘的小脸,说:“好吧,姮娘不需要吃菜。有阿娘在,姮娘想吃什么都可以。”

姮娘兴奋地蹭了蹭玉微瑕。

她又缠着玉微瑕,问了好些问题,玉微瑕都一字一句耐心地回应了她。

“那如果我变成一只小花猫,怎么办呀……”

“嗯,阿娘会给你做猫窝……”

“那,如果我变成一只流浪的小狗,怎么办呀?”

“阿娘会把你洗得干干净净……”

“如果我变成一朵小野花,被人遗忘在田野里,那怎么办呀……阿娘也找不到,该怎么办呀?”

姮娘垂头丧气,快要哭出来了。

“不会的。”玉微瑕说,“在阿娘眼里,姮娘一定是最漂亮的那朵。无论姮娘变成什么样,阿娘都会找到姮娘。因为呀,阿娘是姮娘的阿娘!”

玉微瑕亲了亲姮娘的额头,她见时辰差不多,就径自起身,抱着姮娘,离开了祠堂。

等她离去后,祁珩川才从祠堂深处,缓缓踏步而出。他站在玉微瑕所站立的位置,就好像这样,能够感知到玉微瑕的存在。

他这么大的一个活人,在玉微瑕的眼里,却无声无息,好似根本看不见似的。

还有那个叫姮娘的小东西,忒烦人,问了这么多荒诞的问题,却没有一时一刻,想起与她同处祠堂的亲、叔、叔。

真是个不知道孝悌的小东西。

和她那个父亲,简直一模一样的讨厌!

祁珩川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他克制着不断往外涌的破坏欲,不断告诫着自己:涓涓细流,以待来日。

对,以待来日!

且看明日如何。

明日,玉微瑕一定还会来。祁寅川那个病,最是反复无常,绝不可能几天就好转的。

他还有机会,他还能把握得住机会。玉微瑕不愿意亲近他也罢,他得先让那个小兔崽子喜爱他!

-

翌日。

祠堂里,祁珩川沉默地从戌时等到了亥时。

玉微瑕没来。

她没来。

这意味着,祁寅川的病已然大好。也意味着,祁珩川没了机会。

郑同站在庭院里,大风过境,吹得他瑟瑟发抖。他可怜兮兮地抱着胳膊,忍不住想:这就是“七月流火,九月授衣”①么?

他要不要回屋躲一躲?

还是算了,他可不要承受世子的怒火。他敢打赌,他一进去,世子保准劈了他。

郑同想象着这个画面,暗自撇了撇嘴。

在祁珩川的心口处,仿佛积压着灼灼燃烧的怒火,却无处发泄,无处排遣。

他紧绷着脸,心中的痛楚不知诉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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