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团圆饭,周茉以为就可以走了,没想到傅老爷子留他们住下,房间都准备好了。
不好拂了老人的一番心意,周茉只能应下。
“我带姐姐去房间。”
周颂安殷勤地牵起周茉的手。
他特意吩咐过,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他的卧室旁边。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傅岚找了上来。
她有工作要和周颂安谈。
“那姐姐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像个跟妻子报备行踪的丈夫,虚揽了她一下,周茉还没来得及皱眉推开,他已经放了手,温柔一笑后离开。
这种感觉怪极了。
杵站在走廊显得怪异,周茉推门走进了最近的一间房。
房间装饰得简洁大方,没什么私人痕迹,周茉猜,这应该就是她的客卧了。
床又大又软,躺着很舒服。
今天也有点儿累了,周茉想就这样洗澡睡觉了,起身到衣帽间找睡衣。
长廊左右连通,右边是衣帽间,左侧是收藏柜。
玻璃格子一间叠着一间,放满了昂贵的手表等高奢物品,周茉的注意力被最中间的玻璃格子攫取。
——那是她八千万卖给吴清时的木雕摆件。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只是钝了一瞬,周茉就猜到了这间卧室的主人是谁。
一时间,她蹙紧了秀眉。
——
“周小姐,好巧。”
刚关紧面前的门,身后突如其来的男音搅乱了周茉沉甸甸的思绪,也吓了她一跳。
周茉扭头看过去。
是徐晟。
“好巧。”
秉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她颔首打了声招呼。
“方便谈一谈吗?”
男人双手插兜,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看她,面上带着浅淡疏离的温笑。
熟悉的画面让周茉想起,他们上一次面对面而立时的场景。
那天,周颂安决定认回傅家,医院长长的走廊里,徐晟也是这样,突然叫住她,然后用深不可测的目光望着她,问了一堆有的没的。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话里藏着秘密。
周茉点点头,跟那天医院里的答案一样,跟着他走。
傅家后宅的花园里有一间花房,隐藏在昏暗夜色里,稀疏树影后,在寒冷的冬夜里亮起盈盈暖光。
像燃起的,可以驱散黑暗和寒冷的火把。
花房也是暖房,里面温暖如春,培育着各式各样的珍奇花朵,见过的,没见过的,应有尽有。
甫一进入,周茉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
“颂安很看重周小姐。”
指尖摩挲娇嫩花瓣的动作一顿,周茉抬眸望过去。
男人在淡定自若地煮咖啡,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闲聊。
可周茉始终记得,徐晟曾经同她旁敲侧击打听周颂安是否遭受虐待。
她摸不准他的想法,自然也不会随意搭话。
反倒是徐晟,久等不到她的应答,轻笑一下,侧身举了举手里的热咖啡问:“周小姐要来一杯吗?”
他这句话落地,周茉才意识到,她似乎有些过于紧张,草木皆兵了。
徐晟体贴入微,他没有等到周茉回答要不要再决定是否多做一杯咖啡,而是先多做了一杯,才问她是否需要。
周茉接受了这份好意,“谢谢。”
徐晟温和一笑,捡起刚才的话题继续:“如果不是周小姐,颂安今天可能不会回老宅过节。”
原是为这件事。
周茉恍然的同时解释道:“颂安只是表面看着性子冷,我常听他说傅总平日对他多有照顾。”
徐晟不置可否,淡笑道:“你们姐弟关系很好。”
“他从小就比较黏我。”
徐晟轻挑眉,“长姐如母?”
周茉忙摇头,“那倒不是。”
孟梅在家庭里的份量很重,她并没有因为忙就疏于照顾她和周颂安,她是一个很传统的母亲,生活围着丈夫孩子打转,牺牲了许多。
“重男轻女家庭里养出来的孩子,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像周小姐和颂安这样,姐弟之间不生嫌隙的。”
顿了下,徐晟又很快否定道:“哦,不对,也不是第一次。”
“也见过一家父母偏疼小儿子,而姐弟之间关系融洽的,那是因为弟弟小时候玩水差点儿被淹死,姐姐救了他一命。”
男人像是因好奇而生出了强烈的探究欲,缓步越靠越近,“难不成……?”
他的眼神复杂又奇怪,带着淡而不自知的威压。
周茉不喜欢,低头借喝咖啡的动作避开,记忆又控制不住顺着他的话回溯。
还没等她想出个头头道道的时候,周颂安出现打断了他们。
“原来姐姐在这儿,让我好找。”
他像宣示主权一样走到周茉身边,宽大的手掌扣住她削薄的肩头。
四目相对,男生眼底冷意凝霜。
徐晟眉心一跳,为周颂安的挑衅和不避嫌,更为他毫不掩饰的恶意。
徐晟走了。
他一走,周茉就扭身挣开了周颂安的怀抱,“以后不要动手动脚。”
她弯柳眉下压着不高兴。
“好。”周颂安提唇笑笑,“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嘴上应得干脆,身体却又靠过去。
周茉本想再做一杯咖啡,可男生挨近的胸膛跟个小火炉一样,弄得她有些无措。
“姐姐豆子是不是放多了?”
讲这话时,周颂安一手从周茉腰侧穿过,撑住她身前的桌子,一手去拨弄她的手。
男生凌冽的气息轻一下重一下地洒在颈窝,周茉忍着磨人的痒,索性直接把手摇磨豆器丢进他怀里,“你来。”
她躲开他窝进了一旁的摇椅里。
这一回,周颂安终于没再凑过来,安安分分地做起咖啡。
想起在他房间看到的东西,周茉张张口,很想问问怎么回事,话语还没酝酿好,周颂安端着两杯香气四溢的东西过来了。
周茉抬手去接,却在看到杯子里的东西后不解掀眸,“我咖啡呢?怎么只有热牛奶?”
“晚上喝太多咖啡会睡不着。”他弯起笑,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我放了桂花蜂蜜,姐姐尝尝?”
周茉轻抿一口。
还行。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周茉又想起了自己那件早已八千万卖出去的木雕摆件。
“颂安,我刚刚……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话才刚开个头,手机响起铃声。
周茉瞥了眼,是段宇泽的电话。
她略作迟疑,而后才放下杯子,起身去接。
周颂安的目光黏在她身上,自然也没错过周茉手机屏幕亮起时,来电显示的备注。
——男朋友/爱心
呵,后面还加了个小爱心。
啧,烦死了。
贱男人。
知道周颂安不喜欢她这个男朋友,周茉特意离远了才滑到接听键。
隔着不近的距离,周颂安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周茉越发羞涩的姿态。
那是她面对他从来没有过的模样,是他从不曾涉及的另一面。
怒火裹着酸涩上涌,骨节泛白,掌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咖啡杯。
一次电话不够,还要第二次?
哪儿来那么多话要说?
怎么对他就没有一样的耐心?
“嘭”地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周颂安搁下手里的咖啡杯。
跨年夜,电话那头的人喋喋不休地分享着和舍友在市中心广场看灯光秀的愉悦心情。
“听说晚些时候还有烟花,宝宝,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周茉听得耳热。
然而段宇泽还在不停加码,“好想宝宝,宝宝想我没?”
他总爱说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黏腻情话。
就在周茉抿抿唇,准备岔开话题的时候,手上骤然一轻。
周茉一愣,扭头却见周颂安抽走了她的手机,长指轻点,挂断了这通电话。
周茉震惊之余皱起了眉,“你干什么?”
周颂安沉着脸不说话,腕骨微动,她的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被收进了裤兜深处。
周茉想也没想就要拿回东西,可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角,手腕被不轻不重攥住。
周颂安用了巧劲儿,既弄不疼她又让她挣不脱。
一来二去,周茉累了,瞪起一双眼斥责:“你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这句话问得实在让人火大,他莫名其妙挂断了她的电话,收走了她的手机,现在又来问她为什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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