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周茉收到吴清时的问询,表达过自己的想法后,两人结束了聊天。
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的周茉毫无困意。
她满脑子都下午车上时候的周颂安。
他应该是生气了,且气得不轻。
但他为什么生气?
仅仅因为她一句分红的提议?
周茉不是个喜欢内耗的人,当即就想找周颂安问清楚。
事实上,她也的确如此做了。
周茉站在周颂安门前敲了好几声,却没听到里面的回应。
“颂安?我进来了。”
两人卧室相挨,仅一墙之隔,装修布局对称。
房间没有人,倒是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周茉迈步往里进,越走鼻尖那股奇怪的淡腥气越浓。
什么味道?
周茉皱起眉,余光却瞥见床头柜上已经开封的烟盒一样的东西。
周茉眉心拧得更深,正狐疑周颂安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时候,目光捕捉到包装盒上的字样。
——避孕套?!
一刹那,她的呼吸都顿住了,脑袋也在这一刻反应过来,鼻尖嗅到的味道是什么。
不小心撞破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周茉离开的脚步都有些慌乱。
可但凡她再深走几步,一定能注意到,宽大的床上随意丢开的手机里,她笑着面对镜头的照片那么显眼。
周茉是睡到一半才想起来,曾经的某个清晨,在她一居室的小出租房的卫生间里,她闻到过跟周颂安房间里一模一样的淡腥气。
真烦人!
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卫生间。
周茉有点儿气。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给周颂安分红了。
他弄脏了她的浴室。
合该赔偿。
——
八千万的工艺品,交过税,到周茉手里还有七千多万。
数着银行卡账户上的余额,周茉有种被幸福砸晕的感觉。
这两天,公司里的谣言愈演愈烈,刘畅甚至拿周颂安每天换不同的车来接送她说事,散播她不止一个金主这样的说辞。
周茉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她其实工作得并不开心。
周颂安怂恿过她无数次辞职,可彼时的她手里没钱,也没底气辞,现在她能靠爱好养活自己了,银行卡里有钱了,腰板都硬挺了不少。
把辞职报告交到主管手里的那天,周茉也把写好的律师函拍到了刘畅面前。
离开压抑的环境,空气都变甜了。
走出公司大楼,周茉先打车去了一趟商场,而后又转战银行。
——
周颂安四个月的轮岗实习提前结束了,他超额完成了傅岚布置的任务。
“先生回来了?要用些东西吗?”
保姆阿姨尽职尽责迎上前。
周颂安把外套递过去,边进屋边问:“姐姐呢?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小姐今天下午五点就回来了,一直在房间,说等您回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闻言,周颂安迈步上楼。
他在周茉卧室门前站定,轻敲两下,而后径直推门进入。
周茉正沉浸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里,听到动静看过去。
“颂安?!”
她眼前一亮,弯起一弧笑,忙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他过来。
周颂安这才注意到,周茉用人民币铺满了整张床。
此时此刻,她正盘腿坐在那暄软又红艳的钞票中间。
“姐姐。”
周颂安被她的兴致感染,同样弯起眉梢。
他在她身旁坐下。
周茉拿过床头柜上的礼品盒,递到他怀里,笑意盈盈,“打开看一看。”
周颂安微愣,而后瞳底迸射出惊喜的火花,他小心翼翼拆开来看。
是一条领带。
“这个牌子,花了我好多钱呢。”周茉轻轻柔柔地说:“颂安,十八岁快乐。”
这是周茉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奢侈品,她选了一条领带作为周颂安迟到的成年礼物。
一颗心在此刻软得稀巴烂。
周颂安没忍住,用力把人搂进怀里。
“姐姐……”
他已经有最好的礼物了。
上帝之手玩弄命运,阴差阳错把她送到他的身边。
她就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独一无二。
男生湿热的气息洒在颈窝,胸膛紧贴着她的。
如果放在往常,周茉或许感觉没什么,顶多是周颂安小狗瘾又犯了,纵容他抱着嗅嗅蹭蹭也没什么,可自从撞破他的秘密后,周茉已经没办法再用从前的目光对待周颂安了。
他是一个大人了,一个已经成年的异性。
尤其现在,他火热的身体挤压着她的胸部,太尴尬了。
周茉费劲儿去推他的肩膀,“颂安,我要喘不过气了!”
周颂安顺从地松了力。
无它,他怕再抱下去……会出事。
周茉深呼吸,正襟危坐,“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送你领带?”
周颂安微愣,继而摇头。
“是提醒你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周茉竖起食指立规矩道:“以后不许再这样动不动就扑抱上来了。”
周颂安笑而不答,只是问:“姐姐还记得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吗?”
周茉当然记得。
她的生日在开春,十八岁那天正巧是个星期天,寄宿制学校一个月放学生回一次家,她在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来了生理期,鲜血浸透她的贴身衣物,弄脏了校服。
那个时候的周茉开始出现痛经的毛病,周有志和孟梅都不在家,她洗过澡倒在床上,难受得无力动弹。
周颂安成了她最趁手的仆人。
周茉心安理得地使唤他冲红糖水、灌热水袋……甚至,因为担心机洗不干净,她使唤他手洗掉她弄脏的衣服。
带血的内裤卷在外裤里,她当时忘了……
周茉轻抿唇,突然没了立场再教育他。
当下不觉得,可立足现在回看过去,周茉发现,她其实也没有做得很好,同样把握不准姐弟亲情和男女有别的界限。
周茉好奇,旁人家的姐弟都是怎么相处的,可她身边玩得好的朋友不多,贝思悦和唐棠都是独生女。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周茉到临睡前。
她心事重重,手机通知栏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跳出来一则消息。
周茉慢半拍拿起来看。
是段宇泽。
问她这个周末有空没,想邀请她一起游泳。
周茉之前应过他的约,也该兑现了。
不然这个恋爱谈得未免太清汤寡水。
周颂安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连双休日也不得闲。
这天一大早,周茉化了一个满意的防水妆,把挑好的泳衣塞进包里,准备出门。
保姆阿姨却叫住她,“小姐要出门?让司机送吧。”
司机王叔主要负责周颂安的行程,周茉想说不用,她打车就行,然而保姆阿姨已经打电话通知了王司机。
彼时的周颂安正陪傅岚接见合作商,看到手机上家里司机发来的消息,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的姐姐可真是……!
这才辞职得空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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