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小腿毫无征兆地抽起筋,周茉直直地往下坠,漫无边际的水涌上来,淹过头顶,灌进耳鼻。
昏死之际,她看到了周颂安。
奋力朝她这边游的周颂安。
周茉伸出手,想求救。
然而下一秒,男生圈过她的手腕,非但不拉她上岸,反而压下身体,重力吻下来。
泳池变成了大海。
她一再坠落……
“姐姐?姐姐!”
虚幻的梦境和骨感的现实相交织,周茉似乎又听到了周颂安的声音。
急切而担忧的声音。
她想回应,奈何浑身发沉,动不了。
体温枪显示三十九度五的高温,周颂安连叫周茉几声不见反应,当即横抱起人。
——
周茉被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醒,她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以至于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有些钝疼。
“姐姐,你醒了!”
周颂安才送走查房的医生,转身见周茉正试图挣扎坐起身,忙阔步上前。
他把枕头立起来,好让她靠坐得更舒服,嘴里嘟囔念着:“姐姐昨晚上起了高烧,叫也叫不醒,快吓死我了。”
“是嘛?”
周茉没什么印象,她就记得洗完澡很累很困,还以为是游泳后遗症,倒头就睡了。
“医生说你可能是惊悸起热,被吓到了,生理和心理不适,才诱发高烧。”
周颂安牵起她的双手,轻轻摩挲,“对不起,姐姐,我没照顾好你。”
“这不怪你……”周茉边不动声色轻轻往回抽着手边温声安慰道:“是我不听你的话上岸休息,过度疲累导致小腿抽筋才有的这一遭,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手终于彻底脱离了他的掌心。
周颂安面无表情抬起眼皮。
他不笑的时候,眼神会变得很冷。
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目光,周茉强挤了挤脸,弯出一抹假笑。
体面维持不过一两分钟,周茉觉得脸都快僵了。
不过好在周颂安及时移开了视线。
“姐姐有什么想吃的吗?”
放在往常,周茉早不客气地点起菜单了。
可如今……
“不用了。”他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是熬了个通宵才能留下的痕迹,周茉摆手道:“你在这儿陪了我一夜应该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呵。”
周颂安轻笑。
他的姐姐……变脸还真是快呢。
周颂安走了。
在周茉狐疑他在笑什么的眼神中走了。
他人一离开,周茉不由长松一口气。
什么时候,她开始摸不透他的想法了。
就像她摸不透那个差点儿贴唇的吻一样。
虽然想不通周颂安那时举动的缘由,但并不影响周茉觉得回避才是处理这件事最好的选择。
就当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一切如昨。
想通后的周茉感觉自己又恢复了精气神。
她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准备拿上手机出去找点儿东西吃,没想到周颂安去而复返,还带了餐车。
他自作主张,准备了营养餐。
整个一顿饭,周茉专心吃东西,不敢抬头,更不敢同周颂安对视。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根本没办法装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淡然模样,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可能要出差几天。”
周茉正心不在焉吃餐后水果的时候,周颂安突然说:“阿姨已经销假回来了,我让她来照顾姐姐?”
周茉求之不得,但她不好表现得太热切,跟巴不得他走一样,于是克制地点了点头,“好。”
周颂安走了。
周茉并没有让保姆阿姨来医院陪床,而是问过医生后,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拿了药回家慢慢调理。
保姆阿姨知道她生病,变着花样做温养滋补的膳食。
周茉吃吃喝喝,舒适惬意。
除了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泳池那天的事情。
她心不静。
为了让自己平心静气,周茉几乎把自己埋在三楼的工作房里。
第三天晚上,周茉从工作房走出来,却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来电。
是钱誉。
他问她在哪里,方不方便出门一趟。
他说周颂安喝醉了。
周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正巧撞上打算离开的钱誉。
“茉茉姐!”
不同于上次相见时的落魄,钱誉现在也是西装革履,浑身透着股斯斯文文的精英气质。
见到她,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颂安呢?怎么样了?”
钱誉边陪着周茉往别墅里走边如实告知:“周哥一直在酗酒,我劝不住,可再这么喝下去,会出事的。”
闻言,周茉拧起了眉。
钱誉小心观察着周茉的神色,顿了顿,终是没忍住说:“周哥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错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惹茉茉姐生气,但茉茉姐能不能大人大量,原谅周哥这一回?”
周茉不语,钱誉的声音还在继续:“今天叫茉茉姐过来,其实是我自作主张,这三天,周哥不回家,天天在这里喝得烂醉……茉茉姐,周哥他真的很珍惜你,弟弟做成这样的,我只见过他一个。”
周茉又想起从前在周家的那些日子,她小学的时候讨厌他像个跟屁虫一样总黏着她,初中的时候叛逆期,厌恶重男轻女的周有志,也厌恶被偏爱的周颂安。
那段时间,她对他很凶,可他总像个没脾气的泥人,照单接收她全部的坏情绪。
周茉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在餐桌上跟周有志因为要钱买一本学习资料而吵架,她细数从小到大受过的不公正待遇,其中就提了一嘴家里房间的分配。
他们家是个小三居的房子,两间坐北朝南采光好的房间,父母住面积最大的那间,周颂安就住另一间,只有她的房间,又小又暗,像个杂物间。
争吵的结果自然还是不了了之。
她连饭都没吃,摔门回了房间。
心理上的气愤并不能抵消掉生理上的饥饿,反而加剧了胃中空荡荡的难受感觉。
奈何周茉天生倔强,她宁可饿着,也不想跟周有志低头,吃嗟来之食。
就在她打算用睡觉抵抗饥饿的时候,卧室门口传来动静。
是周颂安。
双手捧着一大碗饭菜的周颂安。
“姐姐。”
周茉一见到他就控制不住想到自己遭受的种种委屈,一时间没什么好脸色,语气也凶巴巴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拿饭故意馋我?!”
“不是不是!”小小的周颂安慌忙解释:“这是我特意给姐姐留的,是新的。”
他小心翼翼把盛得满满的饭碗放到房间的小书桌上,又去牵她的手,“不吃东西会难受,爸妈不知道,姐姐悄悄吃。”
“你装什么周颂安?!”气头上的周茉根本不接受周颂安的好意,只觉得他虚伪至极,在故意恶心她。
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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