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日本经济逐渐从萧条中重塑,开始恢复扩建社会秩序,而与之相对应一起袭来的,则是不断下降的民众幸福度和人口负增长的数据。
“抱歉,就这样急急忙忙给你们叫回来。”
夜蛾正道把双手撑着的肃穆变为较为疲惫地斜靠,面对他眼前的年轻学生们。
先前说过了,诅咒由人的负面情绪诞生,而诅咒达到一定程度的结合会孕育出咒灵。唯有有着同源力量的咒术师们才能将其祓除。
这也是为什么咒术师们战斗前都需要布置“帐”的缘故——为了不扰乱人们心中的安宁。
不过,在这段漫长又痛苦的特殊时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以东京为圆心的多处地带爆发了因咒灵诞生导致的异常事件。
虽说平时也不是没有咒灵作乱的情况,但频率来算先前是一天一次,现如今是一天五次,简直就跟故意的一般……拥有咒力并自由使用这份力量的人本就不多,在这种情形下,事件极速增长,人手已经短缺到了即便是夜蛾正道也不得不听从安排下放出任务的地步。
所以,这就是他不得不终止学生们的自由时间的缘故。
“除了硝子留校外,你们几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现在的时期很特殊,要务必严肃对待。”他说。
“我不会说“因为你们是咒术师,所以这是你们应该做的事”这种话,凡事尽力而为,就算失败出了问题也不用有太大的意见。就当是提前的社会实践,做好各自的事情,挺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各自的事情,意思是打算把他们每个人的作用拆分,发挥出最大效益。
抛弃安全性,更注重效率,一人一组,从这一分钟开始算,他们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单人行动。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满脸写着“真是麻烦啊”的情绪。家入硝子则是听着听着稍微走了下神,她的目光左右乱晃,从那两个自视甚高的同期身上移开,挪到另一边较为沉默的望月雷响脸上。
“以及,在咒灵中还出现了一种疑似特别的存在,特征是通常手持巨型武器,出现时会携带一小片异常天气。如果任务期间看到它们,无论什么情况都要及时上报。”
夜蛾正道的话短暂让几人的注意力回到他的身上。
“请问!夜蛾老师——那是什么东西?”五条悟喊道。
“什么什么东西,就是咒灵啊。”
“哎不是说是特别的存在……”
“就是突然出现未被记录的特别咒灵啊,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五条悟重重地因为失望叹气,表情浮夸,不知为何惹到了夜蛾正道。
“……你这小子!”
因为走神,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家入硝子若有所思。
“别这么说啊悟,给一种未被记录的咒灵取名字对夜蛾老师来说是难题吧。”
“喔,你这么说的话,也是哦。”
“你们两——!”
她安静地看着望月雷响。
完全不参与讨论,是不感兴趣吗?
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的人从那地方回来之后就更沉默了,虽然情绪外露得更明显是好事,但家入硝子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要找他聊聊吗?
这样的念头稍微转一圈,她有了打算,夜蛾正道的话在此时也说完了,就算被一唱一和的男高中生们气得不轻,他也还是走完流程,安排好各自派发的任务就准备原地解散。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她站在中间,反应慢了半拍,刚想喊停要走的人,就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追着夜蛾正道的背影而去。
嗯?
家入硝子抬起的手又放下,心觉似乎错过了什么。但看样子对方现在有要紧事的模样,既然时机不好,就等下次吧。
……
下次吗?
“望月。”
如果是先前的家入硝子,或许会这么想吧。反正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又或者说是她曾经因为特殊的术式而组队的每一个人,都会觉得她能赶上来。只要做到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事情就好,不用太指望一个医生做什么太出色的事。
望月雷响听到她的声音,停下回过头,“怎么了?”
家入硝子听到自己很平静地问:“你任务结束之后还会回来吗?”
夏油杰和五条悟走得实在是太快,夜蛾正道也公务缠身,无瑕关注太多,只有他们两个人因为短暂的交流,像是流浪的河水,被截停在了这里。
咒术界的每一个人都太忙碌,忙着奔找自己的命运,找寻所谓的意义,却不知道会在其中丢失什么,又忘记什么。
说真的。意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只是休息一下又怎么了吗?
看着望月雷响的眼睛,她仿佛回到一开始的时间里,和对方呆在医务室的那段对话,望月雷响问她:你其实很讨厌矛盾吧。
是,她讨厌矛盾,讨厌纷争,讨厌分离。
我啊,想救人,但却并不想死。
其实觉得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想要永远的保留下去,又没办法说出来。
悟很烦人,却有着意料之外的责任心。夏油心思深重总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却很温柔。望月,尽管一直游离在所有人之外,好像把这一切都当作是游戏,但态度很认真地对待着每一个人。
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是太肉麻,一点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望月雷响沉吟一阵,答:“如果你问得是真话,那应该不会了。”
“你还记得我不喜欢说谎的人的事啊。”家入硝子说。
“之前就想问了,消失的那三个月过得还好吗?”
“一切正常。”他那时只是下线上班去了而已。
“是吗。我以为那三个月,你会像通缉犯一样东躲西藏,没人收留又不能随便住店,所以只能躲在桥洞底下偷买一些东西来度日……毕竟你消失的很彻底,一点影子都找不到。除了这样隔绝网络的行径,我想不到其他方法。”
望月雷响:“……”
这说得是不是有点太惨了,他真的只是去上班了而已。
不过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他们的眼中,事情原来是这副模样吗?
“不用告诉我答案,已经过去的事情再追究没有什么用处,况且,我也认为你做那些事有你自己的意义。”
望月雷响静静看着她,听她为那漫长的、将近三个月的空缺,补上一个姗姗来迟的结尾,突然开口道:“夜蛾老师刚刚说的那些未被记录的特殊咒灵,叫做检非违使,是追着我的踪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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