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可否能找到姓季的?”
“那是自然,你可知道这两只猎犬花了主子大价钱,平日里都是吃生肉的,还有专门之人照看,过的比你我都好。要不是着急找人,主子也舍不得让它们出来受罪。”
杀手闲谈两句,显然格外相信猎犬能找到季守谦。眼见着已经窜了出去,他大喝一声跟上,其余人提着长剑狂奔而上。
那猎犬时而停下嗅嗅,时而狂奔,不过每次停下的地方都隐隐有痕迹。
“看吧,我就说它们厉害。”
说罢掏出两块生肉扔了出去,肉还在半空中时,就被猎犬一跃而起叼在嘴里,巴掌大的肉,转眼就消失在犬牙之中,吃完之后两只猎犬低吠两声,第一次见它们的杀手不免害怕。
这东西眼神凶残,搞不好会吃人。
吃饱喝足之后猎犬跑的更快,杀手们只得跟上,有人看出了不对劲。
“哎,这狗停下的地方怎么是咱们搜过的地界?”
“不愧是探花郎,知道灯下黑。”
说罢,那前面横冲直撞的两只狗突然不见了。等追到近前,才发现并不是消失,而是进了一处小山洞,那山洞外头垂着枯藤,倒是将入口挡得严严实实。
几个人立刻拔剑悄声逼近,然而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但两只狗在地上刨了刨,竟叼出了药渣。
“看来季大人还有闲心熬药啊。”
“好狗,继续追。”
日光散落,一身黑毛的猎犬跑起来时肌理分明,四肢矫健,呲牙咧嘴犬牙交错,发出迫人的粗重呼吸声的同时口中留涎。
蔓娘白着一张脸,右手被季守谦紧紧握住,一刻不停的朝前跑。
饶是路上他们的各种痕迹阻挡了猎犬片刻,但两条腿哪里能跑的过四条腿,蔓娘回过头虽然没瞧见狗的身影,但听见狗吠声越来越近。
季守谦自然也听见了,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后,那双桃花眼四处巡查,最后带着蔓娘在一处地方停下。
“郎君,就要追来了。”蔓娘急迫道。
“你先走。”季守谦道。
蔓娘以为他要留下断后,那些人凶神恶煞怎么会放过他,说什么也不肯自己走。
这会儿功夫季守谦已经用匕首割下了数块布料,捡起地上的石头放入布料里,竟抬手朝着树上扔去。
蔓娘没看懂他在做什么,季守谦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给她分了几块布料,叫她随意扔。
反应了好一会,蔓娘才搞懂季守谦的意思。
约莫一刻钟后,两条狗奔到了方才他们停留的位置,一直在树下打转。
后头的人紧随而至,见狗在附近四处嗅,便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可能就在附近。
一只狗在地上刨,另外一只狗则是围着树,还用爪子扒树。
杀手立刻抬头看,却发现干枯的树干上没有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
那狗还在试图往树上爬,边爬边叫。狗上不去树,人能爬的上去,过了会儿夹着一片衣物碎片下来。
“是这个。”
那狗凑过来嗅,果然老实许多。另外一只是相同的情况,在地上刨了好久不得其果,杀手用剑鞘敲了敲地上,有笃笃之声,用手扒拉开土,手指深入一挖,竟挖出了一小块平板状的石头,底下赫然也压着块布料。
“被姓季的耍了!”
“那怎么办?”
“他身上有伤又断水断粮,撑不了太久,再有,你们忘了这片林子叫什么了吗?”
外地人不知晓,本地人可都知道,这片林子唤作鬼林。之所以叫鬼林,一来是有百姓在林子里见过鬼,二来则是山林深处有鬼打墙,好进不好出。
……
“郎君,我们停下休息片刻吧。”
追击的狗吠声已经听不见了,想来是被他们的障眼法困住了。
“布料里加了什么?”刚咳嗽完的季守谦停下脚步,缓了一口气问她。
“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土名叫麻麻豆,山间地头都有,长的像是果子但不能吃,果子很小只有黄豆大小,一挤就出汁浅绿色的汁水,人吃完就会嘴巴发麻。我想着或许能利用一二,就往布料上挤了一些。”
怪不得看见她在地上撸了一把什么。
蔓娘拿出水囊,行李包一直在季守谦身上,她只负责拿着水囊,这水囊是贴身放着的,里面的水不会冰牙。
递过去给季守谦,他却让她先喝。
“我不渴。”
“撒谎。”
季守谦将那水囊打开,将其递过来。“我还不至于连口水都让你喝不上,若真有山穷水尽的时候……他们想抓的是我,我会护你离开。”
蔓娘喝了一口,水还是发凉,不过在嘴巴里缓一缓再咽下去即可。
“郎君说的什么丧气话,”她抹了嘴巴,将水囊递回来,“狗闻味道得接触布料,鼻子就会碰到麻麻豆的汁儿,只要一点点鼻子发麻失去嗅觉,到时候就不足为惧了。”
蔓娘继续道:“没了狗的助力,他们想寻我们不容易,郎君,我们不能再找地方藏身了,得从这里出去才是。”
虽然季守谦没同她说,但蔓娘隐隐觉得他留在这里就是同那些人周旋。可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却只有二人,优劣即分。现在唯有早点出林子逃走,才是上策。
季守谦看了一眼天色,思忱片刻,清源已经逃到安全范围了,他们确实可以离开。
只是想离开是一回事,能不能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二月份,林子里竟然起了薄雾,倒不至于瞧不见,但只是到了下午还未入夜,周遭就有些模糊不清,导致他们走了许久竟兜兜转转又回了原地。
“郎君,我们方才来过这里。”蔓娘指着地上的脚印,正好与他们的为何。
显然季守谦也发现异常了,清秀的眉微蹙,过了片刻后他道:“你在此等我。”
他们可能是来到了密林深处,夕阳西下,微薄的光亮使得周遭横枝在薄雾里看起来格外怪异,加上方才他们竟原地打转,蔓娘不由得有些害怕。
见她白着一张脸,季守谦到底带着她了,走在前头时还朝后方伸出一只手。
“路不好走。”他道。
都这时候了,蔓娘自不会为难自己,握住季守谦的大掌,心下安稳许多。
只是没多久,他们又走回了原地。
四周静悄悄,连鸟鸣都没有,若是二人都不说话,简直就是针落可闻。这很不对劲,让蔓娘想到了做活时听那些老妇人讲的志怪传说。
“郎君,我们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墙?”蔓娘说话时,杏眸朝着四周转,生怕突然有什么东西窜出来。“我听老人说若是在一个地方出不去就是鬼打墙,是有鬼拦着不让我们走。”
她说完觉得脊背发凉,倒是季守谦,握住她的手格外镇定道:“肯定出得去。”
有他在蔓娘总算是没那么慌张了,她问该怎么办,季守谦不疾不徐地坐在地上,说先吃饱了再说。
“药效会持续多久?”他问的是麻豆豆的麻痹效果。
“人染上的话及时用水清洗,也得一夜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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