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分地时,李宝英家的二孙子李光伟正好出生,因为超生上不了户,村里就没有给她二孙子分地。
为这事,李宝英一直耿耿于怀。
没想到,李永河顺顺当当,给曹素芬母子俩上了户,分了五亩水浇地。
这也就算了!
曹素芬母子俩住在李水川家的旧院,日子竟然越过越滋润,母子俩过得水光粉面的,那个野娃子,竟然跟李春草年年拿全年级第一第二……
真是老天爷瞎了他的眼!
她家小伟,光眉俊眼,能说会道的,就没遇到个好老师!
年年在班里考倒数第一,天天被老师提溜站在后地,弄的娃娃三八六九不想去学校念书,动不动就逃学乱窜。
儿子儿媳妇恼火的不行,还怪她这个嬢嬢没教好孙子。
李宝英想到李永河娶了曹素芬,水浇地多了五亩,儿女双全,还出类拔萃,她心里像是塞了辣椒面,胡椒粉,难受的直哆嗦。
李宝英指着人群骂道:“你们把头塞进裤裆里装瞎哩?曹素芬一个外来户,带着个野娃子,来村里占了咱们集体的土地,分了咱村五亩水浇地,你们以为,咱村的地多的种不完,要风车车扬谷子皮,往外扬了吗?”
这话,让几个看热闹的听得入了心。
上新川村就不用说了,背靠土坡,一多半都是梯田,梯田靠天吃饭,遇到灾年,收成都保证不了!
下新川村虽说地处平地,但四周邻村相距都是二三里路,土地紧挨紧,面积是一公分都多不出来的。
这些年,村里超生的不是一户两户,超生出的孩子,不仅分不到地,还要交罚款。
说起来,家家户户心里都不好过!
李宝英看众人不吱声了,刚才被打得嘴巴,这会也没那么火辣辣的疼。
李宝英说:“李永河和曹素芬,到现在都是分院过日子!他这明显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诓骗集体利益……你们不跟他理论,到计较我占了曹素芬家一行半行地,一个个的,脑袋被驴踢了,还是猪拱了?”
这些话,句句戳到李永河的痛处,他担心这事儿闹大,连累王进宝,只能忍着气说:“月娥刚去世,我不能昧着良心急着娶媳妇,素芬带着娃投奔我,我自当是要收留她们,给她们留条活路。”
“那我二孙子的活路在哪,他可是姓李……正正当当的李家后代,李永河,好事不能让你占全了吧。”
李宝英骂完,只觉得嘴里一阵腥气,她吐了一口血水。
哪料,这一吐,吐出一颗糟烂发黑的后槽牙。
李宝英一愣!
她满嘴牙都不剩下多少了,又被李桂英打了一颗!
李宝英弯腰,从地上捡起烂牙,揣进兜里,突然冲过去扯住李桂英说:“走,咱去找村支书理论去,今天这事要理论不清楚,我拿根上吊绳,吊死在你家门口。”
村里除了浇地的时候,会去大队支部的大喇叭里吆喝几声,平时,大队支部都是大门紧闭。
村里人有啥急事,都是直接去村支书李有福家里找人。
李宝英连哭带喊,扯着李永生的媳妇来到村支书家大门口,还没进门,就干嚎一声:“有福子,你可得给我作主啊!”
李有福蹲在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盆猪肉炖粉条,正准备吹凉了,呲溜吸着滑溜溜的土豆粉条下肚,听到李宝英嚎丧,顿时黑了脸。
门口闹哄哄的,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
李有福心里恼火,把搪瓷盆子端回屋里,盖上盖子,他顺手拿了个马扎,坐在沿台上,等着解决纠纷。
“咋了?”
“我在地头垄堰,李永生劈头盖脸骂我,我一把年纪了,还得受他骂?”
“因为啥骂你?”
李有福做村支书多年,村里什么虱子跳蚤的事情都来寻他,刚开始,他也嫌麻烦。
后来也就习惯了!
村东的人偷了村西的牛缰绳,村西的砍了村东人的树枝枝,谁家田里有了驴蹄印子,谁家苞谷被放火烧成黑杆杆,他都得管。
他现在耐心的很,就像是老头老婆子搬着马扎看大戏,戏唱完了,他们还能坐在那,打盹拉呱,耗半天。
李永生把事情前后原因说清楚,担心李宝英恶人先告状,只能先把那些恶心的话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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