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问天终于确定了自己还真就是个畜牲！
回想起妖王看向他时，那一副“这都是你教我的”的纯情模样，圣者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开始疯狂作疼。
他猜想前几世的自己可能经常仗着武力高深，强行欺负年纪小、不懂感情的娑娜做些“有违道德”的错事。
离问天膝盖一软，“王上，我们私下到什么程度了？”
狐耳少女下手的利器一顿，啊？圣者在胡说八道什么？
——离问天坏掉的不是魂魄，是脑子？
妖王叹气一声把外袍穿好，走过去安抚跪地的蓝衣修士，温柔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我先前说的那段话，你应当是不小心想岔了理解方向。
你对我很好，教我明辨是非，授我武功秘籍，你是我在六界遇见过最好的前辈，如果没有你全心全意为我遮挡风雨，我不会这么平安的活到现在。”
随后，狐耳少女语气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不开心的往事，她叹气道，“义父，我曾经有发自真心的把你当成自家妖，可你却专门选择我最信任你的时候一直装疯欺骗于我。”
身为妖王要杀掉所有觊觎自己的登徒子是一回事；身为拥有第二世娑卡记忆的娑娜，对“抚养自己长大的阿叔离问天”持有比血缘还要深刻的亲情羁绊，从而次次犹豫，没有对“多番冒犯自己底线的登徒子”干出狠厉到底的仇杀行为，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圣者心底略微有些遗憾，他落寞的垂下羽睫。
只是这样啊。
离问天在心里终止了铲除情敌们的详细计划。
——看在王上的面子上，就让四个巫烬和一个延周，多活一段时间吧。
小六做派正宫心态的圣者，暗自唾弃前几世的自己道：怂货！
天时地利妖和，全占齐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一直没追求成功？
娑娜留意到对方眼底熟悉的跃跃欲试的斗志，抬眸冷静与他对视，降置冰点的气氛似乎在无声的表达一个意思：别想了，不可能的。
离问天低眉顺眼道，“王上你唤我一声义父，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能和我讲讲我们相识的曾经吗？”圣者没敢在明面上反驳。
妖王挑重点简述道，“离前辈，第二世的你协助了鬼帝莫泽、魔尊延周等修士，一起屠杀了我们妖界的众生。
鬼帝莫泽因为想要让你主动重启第三世替他保护鬼界，便悄悄把还在蓝水里未成型的我给剖出来送到了你隐世的竹屋。
你因为愧疚抚养我长大，我于十四岁外出历练中遇见了两个与众不同的生灵。
前一个是我最在乎的爱人，后一个是与我有仇的鬼帝之子。
鬼帝莫泽让那位少年带我吃狐肉，送我狐貂等大大小小的礼物，还为试探我是否拥有与妖界有关的记忆而故意带我去搜刮旧地的全部隐藏神器。
我和爱人约定下一世重逢再爱，随后带上鬼帝之子去寻你。
在那一天，你先是明确拒绝鬼帝之子携带聘礼对我的提亲事宜，接着在年底时才开口对我阐述真相，告知了我与魔界、鬼界之间的血海深仇。
几个月后我如鬼帝莫泽所愿，在竹屋里选择自杀了。
当然，有小部分自杀的原因是因为，离前辈你在我回来的那段时间，轻薄过我。
这个‘相识的曾经’，离前辈你可满意？”
微光照耀在狐耳少女那头明艳的粉发上，她脸上没有笑意，面对那样沉重的暗黑时刻，娑娜的眸底全是化不开的忧伤，“现在到了第五世，失去记忆的你还对我有欲念。
离前辈，你不止一次对我诉说过你的爱意。
你想让我放弃一切，做个只依附于你施舍恩惠的小妻子。
第二世的我死于初出江湖的第三年，你用冰棺封印我的尸体，想要寻找复活我的办法，在一百年内，你试过很多禁忌的办法。
发现我毫无求生欲，完全不能聚魂复活后，你终于起了要重启时空的念头。
你找到鬼帝莫泽与魔尊延周，让好战的他们为你保驾护航，其他三界尊主不想多生事端，自然也同意了你想锦上添花的回溯岁月的要求。
你作为我的义父，我可以发自内心的敬畏你、爱戴你；但你却总想对我做些越界的举动，以至于恨上了与我结为道侣的巫烬。
我用心头血占卜出，你在第四世就已经在和我行类似于‘户方中术’的道侣之事，虽然不像巫烬那般嵌入我的尘身，但你活的年月比我大上好几轮，你懂得不少口舌触及的愉悦礼道。
第四世的我们维持了十年的地下关系，每次你想要做那些‘不完全等于户方中术’的兴奋之事时，我会拿利器割划你的脸，回回都这样，你知道我对你不会有义父以外的情分，也依旧乐于被我伤害。
后来我死于你的挚友延周的手上，刨根问底，我的死亡还是与身为圣者的你有着隐秘的关联。
第四世的你总在延周面前装病，所以他就真的误认为你即将殒命，延周在与我准备成婚的当天，徒手挖出了我的心脏，将其制成琰弥紫丹喂你吃下。
而我为报答离前辈你在第二世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早已吩咐妖界长老将魂散的我分块，熬煮成药膳为你调理。
还有一件事，你如果想对我玩小黑屋，我有的是法子自爆成尘土，将魂魄彻底抹除于六界轮回之外。
离前辈，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从不会对你产生男女之情的原因了吗？”
阴暗的思绪犹如雨水，霎时就光速暴晒在比烈日还要严厉的残酷的血泪历史中，她不会爱上圣者，更准确来讲，两修士的命运就不该有所交集。
晴天霹雳的消息令离问天直接呆愣许久，零碎的信息终于得到了正确的排序，圣者落入比死意更无望的深渊，他张开嘴，像是错位搁浅在沙漠上的透明水母，举目之间皆是毫无生机的境地。
——为什么会这样？
离问天艰难的喘气着，喉咙里的痛楚不断剧增，他在刚刚明确爱上有夫之王的下一瞬，就得知了曾经的自己所有不堪的卑劣。
圣者心神动荡，他反复想要靠近，又不敢真的碰触到心中深爱之狐，离问天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将要癫狂的不妙倾向。
他于她强求不得，她于他只余血恨。
娑娜递出刚刚拿在手心的利器，“离前辈，给你机会，现在杀掉我，了结你我这纠缠五世的无缘之果。
我不可能爱上除了命定爱人之外的任何生灵，与其让我与别人喜结连理，不如今日就彻底抹掉我存在于世间的可能，圆了你对我从未断绝的独占欲，可好？”
蓝衣修士眼角一片湿润，“我从未想过取你性命，王上你为何要引导我杀掉你？
我的确是对你有非分之念，那又怎样？
我想跟着你，每天多看看你，守在你身边不行吗？
我并非罪大恶极之徒，王上为什么非要避我如毒蝎？
我从未奢想过你能正眼瞧我，我也不在意有什么名分，你随意骗我一句话，我也能兑上千年万年慢慢自欺。
王上，你赏我一点虚假的爱，不会有任何实际损失的，我没错，你也是对的。
我轮回活过多世，知道许多世间生灵终其一生所不能知晓的天灵地宝与天阶功法，我对妖界会很有用的，你可以尽情利用我，不会有第三位生灵知道此事的，王上。”
离问天装可怜道，“我只是个有贪心的普通修士，你随时都能夺取我的性命，我不像延周那般能不断复活，我是个非常好拿捏的存在。
王上，你能让我和你住在一起慢慢组建新的未来吗？我永远都离不开你的。”
娑娜将利器在指尖上旋转了几圈道，“根据妖界历代传统，非道侣的生灵如果提出意图跟本狐‘在一起’的类似外室的言辞，需要心口或者脖子上挨一刀。
根据妖界历代传统，非道侣的外界生灵如果表现出对本狐‘痴迷’的亲近行为，需要葬送对方全族上下至少五百生灵的性命，如果血缘之辈数量不够，就从对方相识的邻居、走过的街道等等的范围往外开始杀。
根据妖界历代传统，非道侣的生灵如果衣装不整的现身于本狐‘视线范围内’，需要把犯事者千刀万剐剁成薄片以烈火烹油的方式，供给罪牢里的死刑修士当加餐食用。
离前辈，你今天光是醒来的半个时辰内，犯过的常识性错误，远不止上面三项，还有更多的细节我就不依次赘述了。
你有空去妖界图书馆翻翻《妖界铁典》与《妖品与道德》和《法律与刑规》等必读书目，就能挨个找到对应的出处。
介于蜥蜴长老已被我调离，此事小惩大诫，你往后莫要再犯。”
狐耳少女耐心解开离问天的衣襟往下扯松，散发煞气的短刀刺入圣者的心脏处。
娑娜按动柄首半圈，确认惩戒已完成，她开心的松开手，捧起蓝衣修士煞白的脸颊，笑眯眯道，“去收拾行李吧，你今天可以搬进偏殿了。”
旧日天道通过水镜看到这幕心疼坏了另一个品性过于单纯的自己。
——可恶的娑山海转世！有事就温柔说呀！好端端的，干嘛去讲那些已经被覆盖掉的血海深仇来压力离问天？
第一世的娑青沈都不敢这样对他讲话，这个第五世的娑娜凭什么这样凶离问天？
旧日天道脑海里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娑青沈对另一个自己是多么予给予求。
一道蓝色身影匆匆推开记忆里的殿门大步而出前，放下狠话道，“娑青沈！你带我回乐狐殿时，居然不给醉酒的我多披件衣袍！你个不要脸的狐狸！今天就全程给我光着处理公务吧！”
那处已被离问天玩弄成水渍凌乱的重灾区域的妖王及为无奈的回复道，“好的，我记住了。”
事情的发生要从两个时辰前说起。
狐耳青年原本被划伤的脸颊，在今早去泡灵池时，就已痊愈的不见任何疤痕了。
中午时分，聂云霓依旧停留在神界，没等到爱人回来的离问天，心情十分不爽的又踹了一脚在明月殿里处理公务的妖王。
娑青沈心领神会的起身搂住圣尊就开始低头亲吻，把人伺候舒服后，他将展现友好态度的离问天放置于自己腿上，左手轻抚对方的后背，右手拿起呈报上来的折本，认真浏览一遍，再平铺桌面，提笔书写解决方案。
半个时辰过去，圣尊和赤身的狐耳青年滚在一起，妖王的衣袍被离问天收进储物袋里了，现在娑青沈的首要任务是：哄好被气哭的情敌。
蓝衣修士已经得知，狐耳青年昨天带着醉到不省人事、衣冠不整的他，非常招摇的路过众多妖修面前的事了。
妖王肩膀上被利器捅了数次，凶手是享有大爱世人圣誉的离问天，作为受害狐的娑青沈是一点都不敢停下舔吻对方唇瓣的动作。
气息交缠到让圣尊有些头晕，他转过头躲避登徒子的亲近，喘息片刻刚恢复力气，离问天就想继续谩骂狐耳青年，没想到妖王寻迹猛追，于再次碰到的一刹那，求生欲很强的开启了啃嘴不放的夺命节奏。
蓝衣修士未再挣扎后，娑青沈停下动作，他以为自己成功把离问天亲到服气了。
狐耳青年欣喜的开始道歉，“对不起，我只是看习惯你与我们呆在乐狐殿里的模样了。
我是真的没有意识到那有什么不对，不是故意带你那样走出去的。”
蓝衣修士在心里默默把娑青沈划分到与[护主神器]延周一样的蠢货类型，倦意上头，离问天泪眼朦胧的侧头贴于妖王的心脏处。
狐耳青年静待半个时辰后，小心挪走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圣尊，他从空间戒拿出备用的衣袍穿著，随即回到明月殿的主位那继续办公。
白熊长老从外面进来时，没听见娑青沈熟悉的喘音，有些意外，难道王上不行了？
白熊长老一板一眼说完今天完成的各项任务后，好心用妖力把一箱补肾的丹药递到了妖王跟前，仔细叮嘱了不少关于断袖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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