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援兵来得很快。
队伍赶到时,韦后的私兵只剩六七人还在负隅顽抗,温蘅的人马也有伤亡。
看到远处烟尘滚滚,渐行渐近,领头的脸上浮现喜色。
对方还剩十余人,手上的兵器也砍至卷刃了,只要援兵一到,收拾对方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
故此,当援兵行到近处,以哨声讯问战况如何时,他回以“无碍,可全体推进”的暗语。
五百精兵很快将山顶围得水泄不通,无立锥之地。
领头的重新扬起得意的笑,可对方依旧一点不怵,只是挑眉问道:“你的人都在这了?”
“都在这了。怎么?是怕剁你剁得不够碎啊?”
对方不理他,扬首朝山上看去。
温蘅纵观全局,默默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大汉扭头退回车马边,那里放置着许多还来不及搬上山顶的大箱子。
领头的不明所以,只见他踢踢其中一个箱子,道:“出来吧。”
箱子应声而开,从中跳出两个大汉,紧接着其他箱子里也陆续跳出人来,场地内一下子多出近百人来。
未料到有这遭,领头的不由咽了口唾沫,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饶是如此,也是己方人多势众,胜算在我。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对方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弹响过后,身后如潮水般涌来伏兵,己方人马很快陷入前后夹击的境地。
就在他控制不住手抖脚抖之时,忽然地面也开始跟着抖动起来。
他以为是自己过于惊慌产生的幻觉,但是身边的人很快也低喊着“地龙翻身了!”,然后被掀翻在地。
大家都在四处寻找能够固定住自己的攀援物。站在神道上的人无处可攀,有的一个不稳便顺着台阶滚落下去。
老哑护着温蘅下地,指挥众人朝陵墓撤去。
陵墓前有一小块平台,刚好可以容人站立。
神道台阶自下而上不断碎落,越来越多的士兵朝平台上涌来。
一阵剧烈地动过后,平地正中央裂开一条大缝,几个士兵猝不及防,摔落进去,片刻便不见人影。
见此情形,平地上的士兵不分你我,纷纷向平地外撤离。
还来不及站上平地的便向山下奔逃,离山顶较近的,便攀着崩碎的神道向上躲避。
不多时,陵前平台上便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也无人再喊打喊杀,各自只求保命。
温蘅被护在最里层,眼见着人群越来越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挤,甚至最外围的因站立不稳,被挤落神道,引起一阵骚动。
她向老哑道:“我们撤到明楼内吧,将外头留给他们。”
“不可。”老哑斩钉截铁道,“地动时离建筑物越近越危险,我们已然处于危墙之下,没有再进陵的道理。”
外围的士兵打算向里挤,内层的士兵将他们向外推,纷争又起,扰攘不断。
温蘅蹲下身,俯在地上细听了一会,“地表之下已无动静,这次地动应该已经过了。爹娘的陵寝当初是有雷家班亲自监造的,经得起天灾地祸,你看方才那么大动静,这里头一颗石子都没掉下来。”
老哑还想坚持,温蘅已经率先朝陵内走去。
他只好招呼温府兵跟上,松月殿后。
队伍行进到一半时,突然一阵更猛烈的地动袭来,地面如同海浪般上下起伏,四周墙壁如折纸一样扭曲变形。
梁柱顷刻倒塌,入口也瞬间被乱石堆积,将温蘅与老哑与其他人隔离开来。
地动乍起时,温蘅便被掀翻在地,只能无助地随着地面波动而起伏。
只听数声“喀拉喀拉”的异响,两侧龙柱拦腰折断,忽喇喇向下倒来。
温蘅眼睁睁看着龙柱朝自己倾倒过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关键时候一道人影扑了过来。
是老哑。
他四肢撑地,将瘦小的温蘅完全保护在自己身上。
龙柱直直砸在老哑身上。
老哑闷哼一声,身子抖了抖,但四肢未移分毫,依旧如铁塔般屹立不倒。
他倾斜后背,龙柱顺着坡度滚落一旁。
这波地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便息了动静。
所幸这座殿宇虽年代久远,但是基础扎实,经历地动仍未摇动根本。
老哑用眼神急切地示意温蘅:快跑。
可温蘅却注意到他唇边一道可疑的血迹正蜿蜒而出,还有隐隐发抖的手臂。
她迅速从他身下爬出。老哑松了口气,身子朝旁边一侧轰然倒下。
温蘅却不跑,伸手来拖老哑。
奈何老哑身如铁塔,她又瘦弱,即使使上吃奶的力气,依旧未拖动分毫。
察觉她的意图,老哑用力往回抽手。温蘅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站稳后她又重新抓住他的手,他再抽手,她便去拖他的腿。
他还想动作,温蘅低声喝道:“我不会丢下你独自走的!不然就一起死在这吧!”
老哑怔住。
他居然忘了,温家少主,是他见过这世上最固执的人。女儿肖父,果然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勉力撑起身子。
温蘅抢上前去架住他的胳膊,老哑借力一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少女的身形单薄,他第一次懊恼自己过于高大强壮。
一大一小,一步一顿朝门口移去。
眼见着距离门口只有三四步之遥,新一波地动来了。
比上次更猛烈。
屋顶裂了,琉璃瓦当像下雨般哗啦啦向下倾倒。梁柱榫卯像被人折断的筷子一样横插斜支。殿内挂着的、立着的、摆着的,噼里啪啦碎成一地渣。
更恐怖的是,一道裂缝从殿内蛇行而来,直奔温蘅脚下,眼见着就要像一张血盆大口将他们俩吞噬殆尽。
千钧一发之际,温蘅只觉背心一热,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推出殿门。
温蘅摔落在地,起身回看,只看到老哑直落进地缝。
老哑也看着她。那一刹间交会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他甚至,朝她笑了一下。
上一次,他没救到。这一次,无憾啦。
他朝她张张嘴,口型说的是:“第二次。”
“老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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