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阁新做的衣裳送到容府,容凝月让兰苕把属于朱梦柔和容方宜的衣裳送过去,顺便告知容方宜,五日后会带她出门。
容方宜抱着新衣裳,指腹滑过光滑的面料,要知道之前看着容凝月时时穿着她早就羡慕极了。
“娘,容凝月说五日后要带我去哪里?你说我要不要去?也不知道她存了什么心思?”
“爹也太偏心了,给容凝月那么多钱!”
容方宜以为这是父亲给容凝月的钱,毕竟在她看来,容家除了母亲所有人都偏心容凝月。
朱梦柔原先是开心的,等衣裳真到了手里,这样好的料子她不是没见过,但这样不计钱财的大手笔,哪怕她掌管府内主事,都不能随意支出如此大的开销。
同样琢磨容凝月莫名示好,到底有什么意图。
自从她入府后,容凝月就很少与她说话,她当年是存着亲自抚养容凝月的心思,毕竟只要她抚养容凝月,老爷定然会抬她为正室。
这样日后她生出的孩子不被妾室所出的名头耽误。
那时容凝月尚小,无论她怎么哄怎么讨好,容凝月都不为所动,她用尽手段都无法得到容凝月的认可。
这样小的孩子看她的眼神极为疏离陌生。
尤其是容凝月太像林清妩了,每次看到容凝月,她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初见林清妩的场景,林清妩居高临下看向她眼里的高傲,上京高门贵女的气质,哪怕在病中,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仙姿玉貌的女子,让她不敢多瞧,生不出亵渎之心。
还有她永远忘不了那句。
“就她吧,看着像是个听话的。”
林清妩随意地一指,她成了容砚鹤的妾室。
她刻意伪装乖巧听话,而她成功了,不是吗。
朱梦柔看向兴高采烈的女儿,染着蔻丹的指甲陷入衣裳,紧紧抓牢在手心。
忽地,她想到上次女儿回来说过遇到容凝月,两人的对话涉及容方宜的年龄……
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窜上心头,顿时令她脸上血色尽失。
要知道方宜的婚事至今没有定下,毕竟容凝月和前太子的婚事一直没有结果,方宜的婚事断然越不过容凝月前头。
可现在,前太子下落不明,新帝即位,容凝月的婚事自然没了下文,就算她身体有恙,也有风头正盛的晟王怜惜。
方宜的婚事身为生母,她无法做主,难保不会像是容凝月一样。
她在容府殚精竭虑数年,不就是为了方宜和方澈的未来吗。
“娘,你怎么了?”容方宜换好新衣走出来,就看见母亲眼里未散的惊惧。
“我去一趟栖霞院,你在屋内好好待着。”
朱梦柔回过神,放下手里的衣裳匆匆往外走去。
容方宜不解:“娘,你去找容凝月做什么?”
朱梦柔走得急,没有听到容方宜的呼喊。
自从林清妩离世,她生下一双儿女,方澈受容老夫人的重视,她每每庆幸,林清妩生下的不是男孩,否则容府内根本没有她立足之地。
多年来的养尊处优,旁人恭维下,她逐渐忘记进府前的身份,甚至认为她可以取代林清妩的位置。
到了栖霞院门口,朱梦柔没有直接进去。
容凝月的居所属于容府内较偏的院落,平日里清净,少有人经过。
渐渐长大些,容凝月就不喜有人插手身边的事,虽然依旧住在容府内,但和自立门户差不多。
这时泽芝走出来道:“朱姨娘,小姐有请。”
朱梦柔:“凝月她……”
她没有让人去告诉容凝月,就像是容凝月早知道她会来。
泽芝回答:“小姐说朱姨娘可能会来,特意让我来迎接你。”
朱梦柔莫名脊背生寒,她知道容凝月的心思深,却不想如此之深。
今日这一步,是容凝月的安排。
这个人实在隐藏得太好了。
容凝月闲来无事,正在院子内浇花,这些花都是从以前母亲院子内移栽过来的。
“朱姨娘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听到脚步声在后方停下,容凝月侧眸望向来人,嘴角勾着温和的笑容,“荣光阁做的衣裳姨娘和妹妹喜欢吗?”
朱梦柔脚步停下,抬眼撞上容凝月那抹清浅的笑,眼眸蕴着粼粼光芒,明珠生晕,见得多了容凝月的清冷沉郁,这样子的容凝月让她蓦然发怵。
记忆里,容凝月何时这般亲昵叫过方宜。
她勉强提起笑容,“凝月破费了,方宜很喜欢。”
“喜欢就好。”容凝月收回视线,笑容收敛了几分,专注手下的花草,“都是一家人,父亲是这么对我说的,身为女儿自然不敢忘。”
朱梦柔感觉今日的容凝月与往日不一样,给她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仿佛看到了林清妩站在她面前。
这几年容凝月因为生病,她少有关注,或者说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容凝月。
“原来是老爷的意思。”
难怪容凝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紧绷的精神松懈没几息,接下来容凝月的话让她心中一慌。
“容方宜年岁十七,父亲应该会给她挑选一门婚事,以现在容府的情况,联姻是牢固快捷的方法,朱姨娘在府内经营多年,若心中另有想法,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联姻?
联谁?
对此朱梦柔一点儿风声都不知晓,她曾旁敲侧击过方宜的婚事,老爷只说尚早,日后再提,她生的孩子想要能为其择一门好的婚事,这是她最大的盼头,可这样的事为什么老爷没有跟她说,反而选择跟容凝月说?
容凝月知道朱梦柔的疑惑,淡笑道:“日后的事谁能清楚,多条选择多条路,我的婚事暂且不论,他费劲心思折腾那么久没有个结果,今后也管不着。”
这个他是指她的父亲。
尤其最后一句容凝月语气笃定,要知道儿女婚事,自古都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凝月自信地说以后父亲管不到她的婚事。
然而朱梦柔没有怀疑容凝月话里有假。
“你在府中多年,有父亲宠爱,有儿女依傍,父亲后院无其他妾室通房。你自然而然生出上位的心思,但父亲始终没有松口,你认为是我挡住你的路,对我心有怨怼,却无胆量存有害人之心,盼望我尽早嫁出。你深知以妾室身份无法做主儿女婚事,于是百般讨好祖母和父亲。你忘了,当年是谁允许你入府,父亲的宠爱有几分是真,能让你成为正室夫人的是谁?”
朱梦柔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初入府内她心存畏惧,步步谨慎,一言一行听从林清妩的吩咐,林清妩死后,她的心逐渐膨胀,容砚鹤在林清妩死后没有再纳妾,仗着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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