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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小说:

她在青袍之下

作者:

风渡尘

分类:

衍生同人

赵询闻言,徐徐搁下茶盏:“高县令似乎忘了,”他抬眸,“本王今日前来,是知会你,而非商请。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压人:“本王奉旨督理河务,遇非常之局,可行非常之制。你若执意不遵,便是违抗敕令,本王大可将你革职拿问,另委贤能。”

高世昌闻言静了一瞬,旋即轻笑出声:“既如此,二位何必与我多言,自行通知县民撤离便是了。”

“分洪迁民,左右不过是劝谕补偿,宁死不肯走者,许他具结自担生死便是,”赵询目光一寒,“你真以为,洛平离不得你高世昌?”

堂内气氛剑拔弩张,连溱心中暗暗叫苦。

赵询行事一向进退有度,今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开口便不留余地,锋芒毕露。

而高世昌……这人看着谦和有礼,实则一身反骨,越是有人以势相压,他便越是寸步不让。当年在翰林院便是如此,如今外放两年,那不肯低头的脾性看来是有增无减。

一个步步紧逼,一个寸步不退,由着二人这么针锋相对下去,非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可。

她轻轻拽了拽赵询的袖口,小声道:“殿下,还是我来跟他说吧。”

赵询看了看她揪着自己衣袖的手,一抬眼,正对上她那双满含恳切、一眨不眨望着他的眼睛。随即,连溱又无声地用口型补了一句:求你了,殿下!

他唇角不自觉微微一扬,那点方才还盘踞在胸口的沉郁霎时烟消云散。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端着茶盏不再开口,算是默许。

高世昌却也看见了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黯淡。

连溱转向高世昌,语气放柔了几分:“高兄,殿下一心为百姓计,并非有意相逼。实在是洪涛在侧,分洪之事刻不容缓,若由高兄调度乡民,此事方可稳妥周全。”

她顿了顿:“至于方才提到的条件,高兄不妨直言,凡在我职权之内,必当尽力。”

高世昌却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赵询:“殿下这般态度,倒叫我不敢开口了。”

赵询嘴唇动了动,似要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连溱突然想到什么,脱口问道:“是否与柳塘村有关?”

高世昌略一挑眉:“你怎么不问是否与你有关?”

赵询忍不住了,撑着桌子猛地站起身,沉声道:“高世昌——”

连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赵询的手腕,侧身凑到他耳畔,连声低语:“殿下冷静,冷静!”

高世昌看着二人之间那不过咫尺的距离,微微眯起了眼:“我与连部郎说话,殿下这般激动做什么?”

连溱被他这一句噎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左边是赵询方才按下去的火气,右边是高世昌不紧不慢的撩拨,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猛地一拍桌案,突然大喝一声:“好了!都不许再说了!都听我说!”

堂内霎时一静,另外两双眼睛齐齐落在她身上。

连溱转向高世昌,面色沉了下来:“关于分洪迁民一事,你究竟有什么条件?”

“……啊,”高世昌回过神,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的确与柳塘村有关。”

他看向连溱:“你既有此一问,想必已经去柳塘村看过了,”他顿了顿,“赋役册所载柳塘村民户二十七户,实则……有六十一户。”

连溱眉头一皱:“隐漏丁口,按律乃是重罪,你不会不知道。”

“我岂会不知。”高世昌偏头看向窗外,片刻后才开口,“他们都是遭了洪涝的流民,按朝廷律例,流民当遣返原籍。可原籍有什么呢?田被冲了,房子塌了,亲人没了,朝廷下发的赈灾银根本落不到手里。”

他回过头,直直地看着连溱:“我若再将这些人驱赶走,他们除了饿死道旁,便是落草为寇。你说,我该如何?”

连溱一时难以言语。

高世昌收回目光:“他们的家已经被水淹过一次了,好不容易在柳塘村落脚,开荒、搭屋、种地,总算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如今,又要被淹了。”

他停了一下:“所以,既然要让他们一同撤离,那便让他们就地附籍。柳塘村的地他们已经种了两年,人户也已安居,以晟王殿下的权限,批一道附籍文书,并非难事。”

高世昌提的要求,虽然于法不合,但是于情可恕。连溱垂眸略作思量,便点头应了:“可以。”

高世昌抬眼看了看赵询,连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越俎代庖了。连忙请示道:“殿下意下如何?”

赵询眼眸微抬,点了点头:“一切依你。”

“事不宜迟,”连溱看向高世昌,“请高兄即刻准备,传谕全县百姓收拾细软,即刻撤离。我的人会在安置点接应,一切调度随后便到。”

她话音未落,门外忽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连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公子!”

“说。”连溱道。

连秋扫了一眼高世昌,见连溱没有避讳的意思,便喘匀了气开口:“公子,属下沿洛平洼地四缘与低点重新测了一遍,地势高程、边界与舆图所绘基本一致。”

“好,”连溱点点头,“传信给陈师傅,将漕船移到柳林渡下游二里处待命。”

“那公子去哪儿?”连秋问道。

“柳林渡。”

***

到柳林渡时雨势小了些,水势却愈发湍急。

河道浊浪翻涌,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断木,反复拍打着迎水面的柳梢护坡。堤身比上次洪峰过后又明显矮了一截,水面离堤顶已不足二尺。

连溱勒马驻足,面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如果上游来水不减,这道堤撑不过明天。

连秋紧跟在她身后:“公子,渠口定在何处?”

连溱没有立刻回答,翻身下马,沿着堤岸往南走了百余步,在一处弯道内侧站定。

她附身看了看堤脚,目光微凝。这种流速下的弯道迎水段,早该抛石护脚,层层嵌实。可眼前所见,石垛稀疏,多半是虚抛,压根没有灌缝嵌实的痕迹,日久之下,基脚必已被淘蚀一空。

“这里。”连溱站起身,“开口宽两丈,深齐堤脚,底宽八尺。”

连秋点头记下,随即又问:“那开渠呢?挖多宽多深?”

“不开渠。”连溱看向身侧翻涌的浑黄水面,“来不及了。”

人工挖渠非一日可成,这水势断然等不得。唯有将口子开在此处,让洪流循着地势自行斜切入洼地。

“老爷!老爷!”

恰在此时,陈康沿着堤坡三步并两步跑了上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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