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了整整一个月了，从九月十一到十月十一，从秋末到冬初。
“不能走了吗？”
今早，江胜春刚出房间，张管家便急匆匆来报，说是天气渐寒，这段江水结冰了。
“是啊，不远处有一码头，咱们最好在那停泊几天，凿冰后再出发。”
“那也只能如此了。”
停靠的这地方是叫全恩县，因其全恩山上有一全恩寺而得名。此县不太繁华但是没日来往的人却不少，皆因为这全恩寺真神庇佑之事口口相传，名声颇大。
若是往日，江胜春是必然不信这些虚幻鬼神之说的，只是如今已全不同，妖都存在，人也可死而复生，神明也未必不存在。
“要去寺庙里拜拜吗？”宁青岚走到她身边，将臂弯上稍厚些的披风搭到她肩头，又绕到正面给她系了个漂亮的结。
随后，他十分自然地俯下身来，额头相抵着，轻吻她红唇。
在船上这些时日里，两人关系便像行走在滑溜溜的冰面上，自踏出第一步之后便由不得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地往前进展。
宁青岚对此颇满意，江胜春也习惯他时不时便旁若无人的亲昵。
再怎么说，他们两人也是行了礼的结发夫妻啊！
夫君对娘子亲昵些，便是神来了也说不了什么。
“也就这一段结了冰，再往南些也就好了。大抵后日大早咱们就能出发，那明日去全恩寺里拜拜也可。”江胜春思考后回答道。
“那今日就先在县里逛逛？”
“好。”
进到全恩县城里，这里的建筑颇有特色，每家每户屋檐下都挂着猫咪形状的灯笼，各色各状，也都栩栩如生。
细看，不止灯笼，他们木椅上刻的花纹、柱子上雕的浮雕、窗纸上画的纹样都是情态各异的小猫。
江胜春左看右看，嘴角扬起笑，偏头朝宁青岚说：“你若托生在这县里当是颇受欢迎的。”
寻了一间茶馆，一进到那屋里暖意扑面袭来，江胜春褪下厚披风随手递给宁青岚被他搭在臂弯，到大厅里找了靠墙的桌子坐下。
没一会儿，店小二来问询，他端着两个杯盏和一壶茶水来到。
“二位客人要吃些什么？我们这儿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两碗羊肉烩面，一盘定胜糕。”不等他说完，宁青岚拍板。
“好嘞！贵客您侯着，先喝茶！”那小二嘴里低声继续自己的报菜名乐呵呵走了。
“宁青岚，这小杯子上画的也是小猫诶！”江胜春是很喜欢猫的，拿起那杯盏仔细观摩着，噙着笑把这告诉他，“这小猫和你颇相像呢！”
闻言，宁青岚纾尊降贵瞥了一眼，又往上不轻不重盯了江胜春一眼，把那杯子从她手里抽出放到桌面上，又拿起一旁茶壶给她倒上茶，才说：“远不及我漂亮。”
“是是是，我夫君是世间最漂亮的小猫了。”江胜春托着腮望着他笑，温声哄人。
刚说完话，她腿边什么活物一闪而过，往下一瞅，是一只白毛小猫，只头顶有一小撮杂毛，双目是碧蓝色，既像大海又像天空。
这猫通灵性似的，像是知道这两人说它不好看，回头看了一眼又神出鬼没地飞檐走壁，远走不见了。
“这小猫真可爱。”江胜春看它跑走，视线紧紧跟随着。
宁青岚突然闯入，占据她全部视野，眉头皱着眼睛冷冷盯着她，刚哄好又不高兴了。
“哎呀，小猫的醋你也吃吗？”江胜春心虚笑着，又突然想起往事，歪头坏心眼说，“是了，你这人是最爱吃醋的，往日还吃过江云瀚的醋是吗？”
宁青岚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一只小猫而已，你若是喜欢，待我恢复也可变回小猫，再不然，往后我给你生一只。”
“啊？！生一只？！”江胜春震惊，转眼又说服好自己，他毕竟是妖嘛，“那……那倒是也可以。”
“不是真的生，我用妖力孕一只给你。”宁青岚解释。
“哦哦这样。”江胜春语气低落起来。
“听起来你倒是觉得可惜。”
“哪有哪有，怎会怎会！”
等到饭食呈上来，大厅里也搭起一个小台子，上来一说书人，长须及腹，一开口洪亮的嗓门就把所有人目光吸引过去。
“说起咱们全恩寺的神明，曾多次使出神力庇佑此地。其最喜爱的坐下弟子竟出奇地长了一双猫耳……”
江胜春听得津津有味，又点了一盘瓜子和一壶茶，边嗑边听，乐哉乐哉。
翌日，两人一大早起来，前往全恩寺。
上山之人络绎不绝，全是为了这灵寺全恩寺而来，有的带着孩童来许平安，有的是夫妻许是来求子。
他们二人没什么要求的，来到寺里只随意逛着，买了木牌刻上两人名字便用红绳系在寺中的一棵千年古树上。
这千年古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每条枝干上全都红绳系着木牌，承载着你来我往的万千游子的美好祈愿。远看红彤彤一片似火似霞，走近来，才能窥到其深棕枝干。
人最多的地方便是正殿，里面供着真神泥像，其下是莲花座，左边站一猫耳少年拿扇伺候，当是他那最喜爱的弟子。
来都来了，两人也去那正殿跪拜求平安求得财。
待到出殿，大门其右有一僧人坐，面前朱红桌上有一抽签筒。
两人被喊住，便也过去抽了一签，是宁青岚抽的，问的是姻缘。
上就两字，直截了当——下下。
“呵。”宁青岚抽完签哼笑一声，透出的冷意能冻死人，将那签扔回桌上，伸手又去抽。
依旧——下下。
宁青岚抬眼看那僧人，他也有些不知所措，陪笑着。
江胜春看他可怜，笑着劝说：“这都是假的，我们已经成婚了，哪里来的下下呢！”
“我们很灵的，这是真的，成婚了也能和离。”那僧人死心眼，听不得别人说这神明一点不好。
江胜春也没想到这人会这般反驳，这下好了，宁青岚更是气愤，扔了这签，又伸手去抽。
“这签筒就两根‘下下’签，你就是抽出其他，也早不准了。”
宁青岚不搭话，只再抽出一根，上面仍刻着两字“下下”。
“怎么可能？！”那僧人极震惊，双手抱头大呼出声。
江胜春在一边也睁大了眼。
宁青岚依旧扔了签再抽。
下下。
再抽。
下下。
这次他直接拿起那签筒，一手将所有签握在手中，一股脑全拿出来，松开手后天女散花般洒在桌面上，全都刻着两个字——下下。
抽了一根是“下下”还颇伤心不服，抽了两根“下下”自觉倒霉，但全拿出，打眼一看是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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