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春分一脸“我说得对吧”。
谷雨没理会好友。
只答:“知道。”
李择回颔首:“既然知道,孤也不买关子了,太傅对孤素来疏离,可孤却不得不需要太傅。徐家不能丢出去。”
“徐太傅是殿下的老师,且他为人正直,只论正统,五殿下是轻易笼络不去的。”
“你是想说他死板吧?”李择回轻声一笑,将桌边的信封拿给谷雨,“豫州大雪,九皇妹一行人遇上雪灾,再拖延下去怕是连除夕宴也赶不回,孤向来怜惜这几个妹妹,你便替我走一趟吧。”
谷雨拆开一看,上头只记有一个地址。
是李问薇等人在豫州的驿站。
九公主高调,出行那日就闹得沸沸扬扬,早在出发前,便早早定下同行者,便是那位徐家三小姐,自小就选进宫作了公主伴读。
殿下看不上九公主,只有为这位三小姐才特意派人走这一程。
谷雨想到吕春分方才的话,眉间微蹙。
好友平时虽浑,但绝不会胡乱开人玩笑,如今再见殿下这番行为,只怕真被吕春分说中了。
可这未免太过于荒谬了?
谷雨一时没有开口。
见他模样,李择回便知吕春分这个口没把门的家伙没有瞒住事。
谷雨性子执拗,李择回料想着如果提前说了,只怕这人会不肯。
更别说回京多年,不曾见这家伙身旁有过女子出现,死板得同徐闻不分上下。
但也只有他最合适。
李择回收回目光。
“既然春分已和你说了,孤也不瞒你,孤需要你去拉拢徐家。”
徐闻虽为太子太傅,却从不曾偏袒过东宫,也不曾私下同东宫之人会面商议,为人格外谨慎。
李择回当上太子后,才指了徐闻来给他当先生,两人之间的情意可以说很是寡淡。
可这人又门生颇多,在朝为官者不知凡几,朝野上下都很具声望。
李择回若想顺顺利利得到那个位置,徐家就不能丢。
谷雨能想到这些。
可他想不明白,殿下怎会认为他有这般能力,能叫那徐三小姐看上。
谷雨久久不言。
一旁的吕春分见好友神情,轻咳两声,站出来打趣:
“殿下,可那三小姐是锦衣玉食堆长大的,见过的世家公子只怕是数都数不过来,这样金贵的人,又怎么会看上谷雨这等粗人?”
平心而论,谷雨这家伙是比他们几个都俊。
可那是在西北。
眼前这地可是上京,扔块板砖下去,都能砸到一堆世家子弟。
和那些人比,他这兄弟也就只有一张脸能压过去。
太子殿下却莫名一笑:“你怎知她不喜欢?”
他看向谷雨。
这人心事偶尔会展露无遗:心里不愿意,可又不得不为东宫考虑。
眼下东昌侯府出了大纰漏,即便下了重罪处理,皇上那边仍不太满意,可巧李问奇手下户部的几次差事都办得极好,得了皇上好大夸奖。
李择回心知皇上是有意为之,乐见两厢争斗。
他也乐意做戏给皇上瞧瞧,东宫会为争储这事急上一急。
李择回前不久,才知原来自己身边这几人,对他都很是衷心,特别眼前这个。
因此他也愿看在他们这份衷心上,赏他们一点回馈。
拉拢徐家并不非得只这一条路。
只是谷雨孤家寡人多年,而徐涓画又对谷雨另有别的情意,他愿成人之美,顺便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几丝细雨绕过檐角飘入亭内。
下雨了。
早间赶在点卯之前,谷雨绕道去了趟永乐坊。
许芫正赶了早集回到客栈,见着他很是欣喜:
[二哥,我得了今日最嫩的冬笋,你散值后早些来,我们弄古董羹吃。]
幼时在乡间,一锅水烧开,丢下辣子,再下不重样的蔬菜,滚汤入口,喜上眉梢。
那时条件不好,吃一次便能欣喜好一段日子。
后来来了上京,才知这的人给这种吃法起了个文雅的名字,叫古董羹。
谷雨把信纸沿痕迹恢复原状,神情极为认真,摇了摇头:
“殿下,恕臣不愿。”
“徐三小姐是徐大人嫡亲的女儿,亦是贵女典范,臣与她不合适。且闺阁女子名声事大,若与我这等外男相处,恐不妥。”
“臣……臣不愿。”
李择回却是挑了挑眉:“你不喜欢她?”
这话稀奇,他自然不喜欢。
谷雨下意识摇头。
“好吧,”李择回摆了摆手,时日尚早,这两人似乎还不曾见过面?
他状似无奈,“你既不喜,孤也不便逼你,只是还得辛苦你跑这一程,昨日孤已告知太傅派人去接应,不好悔事。”
“你只当见那三小姐一面…*…”
话未完,李择回看了眼像块石头立在那的谷雨,想到什么,唇边藏笑,“指不定回来之后,你会改变主意。”
两人走出东宫。
吕春分仍是一脸懵状,挠了挠脑袋似懂非懂。
“殿下为何说你回来后就会改主意?”
谷雨没有答他,解了缰绳翻身上马,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独剩吕春分对着飞扬的泥尘咳嗽不止:“这家伙,跑这么快干什么!咳咳……”
他看着早已没了人影的长街,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喃喃自语道:
“徐小姐可是名门贵女啊,你小子要是真娶到她,也算是攀上高门了。”
虽皇上为君,徐闻为臣。
可徐家世代簪缨百年世族,早在开国皇帝定都上京前,徐家便已在北地扎根数年。
这样的底蕴,即便哪天真改朝换代了,新的朝廷也会尊其为座上宾。
所以才说是更迭的皇权,不变的世家嘛。
吕春分猛地拍了自己一耳光。
老天!
他在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赶紧扯了缰绳上马:“回府回府!”
黑夜寂寂,不知谁家屋檐上飘起寥寥炊烟,朦胧似雾纷散开来,融入昏暗中。
谷雨走到门前已闻到四溢开来的香味,推开门,同拎着筷子瞪大眼睛看他的许芫对视。
许芫似乎很是诧异他会来,筷子不上不下正在半空,她面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放下筷子后手指稍动:
[我以为你不来了。]
已是亥时一刻,距他散值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许芫饿得不行,久等不来,便没打算再等,刚拿起筷子要动——
门忽地打开。
两人眼对眼。
谷雨看了她的话:“临时有事,耽误了会儿。”
“你饿到了吧?”
桌上几盘净菜一样没动,连她盘子上都不见油滴。
许芫摇了摇头,又点了下头。
谷雨去一旁脱下外氅,在水盆中净了手,才回来坐下。
“你不怪我就好,既然饿了,那我就下肉片了?”
两人还在乡间时,两三年都不曾吃过一次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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