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本想问文森还要不要吃午饭,他买了兔肉派,刚出炉。文森说他没胃口,在四个几乎被洗劫一空的皮革箱里找他的礼品盒。
威廉记忆里文森没怎么吃过东西,半个白面包蘸草莓酱,两口栗子蛋糕,几片烤猪肉。
这样撑过三天会不会太艰苦了。
难道他是邪种?威廉听过邪种的传说,壮游的时候在密林里遇到过几个,和人长得一模一样,但行动迟缓。只要夜里关紧房门,它就没办法进门啃你的手。
不像……难道是精灵?吸血鬼?
不对啊,他能在神像前面,也能晒太阳,身上没有肉变成灰。
威廉乱想了半天,边咬着兔肉派,边看文森把精灵血放进一个小木盒里,盖上盖子。
他试探开口:“先生,我也可以买些活鸡活兔回来。”
文森转过半个身子,慢慢挑起眉毛,眼神满是疑惑和惊讶。
“……如果您想吃的话。”威廉声音渐弱。
“疯了?”
“抱歉,我,呃…”威廉别开眼神,手在身上摸了阵,最后握拳垫在另一手的小臂底下,咳嗽了两声。
文森把礼盒放在桌上,让威廉擦干净手拿。
威廉把剩下的兔肉派塞进嘴里,去隔间的铜盆舀了勺水洗手,用布擦干后,拿起那个盒子。
只是一个非常朴素的木盒,和之前在马车上交给他的那个别无二致。威廉把它放进随身小包里,跟文森出了旅店。
下午日头正晒,文森走在前,威廉离着一步跟着他。
瓦尔蒙特离得不远,刚出小巷拐了一个弯就看见了铁栅栏。
“我们真的不会被抓起来?”威廉环视附近。
“他不敢。”文森没回头,“侯爵这个时间应该到了。”
两人沿着铁栅栏,在常春藤的影子下一直走,看到石砌围墙,又走了十五分钟。
白衣守卫站在黑色铁门两侧,远远看见文森,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行礼。待两人走近了,便推开身后的铁门:“下午好,子爵大人。”
“下午好。”文森径直走进去。
威廉正要跟,守卫却跨了半步,挡在他身前。
威廉往侧边走,那守卫又跨了步,满脸警惕和防备:“这位……”
文森停下脚步:“怎么了?”
“抱歉大人,伯爵有过吩咐,如果遇到……”
“和我的人有关系吗?”文森打断他。
守卫沉默片刻,目光在文森和威廉间来回扫,眼底尚有犹豫,最终后退一步:“请进。”
威廉走快几步回到文森身后。
通往主宅的花园路很长,路过的几个园丁在修剪花丛,认出文森后就停下了活,简单问好行礼。
走进楼里,佣人比昨天少了大半,威廉记得昨天刚来时,走廊里有四五个侍者,宴会厅又有七八个。
大厅满是水痕,一个佣人正弯着腰,在水桶里洗拖把。见有人来了,他抬起头,脸色顿时煞白。
威廉认得他,是昨晚给他指路的那个临时工。
“侯爵来了吗?”文森顺嘴问,“还在老地方?”
临时工睁大眼睛,拿围裙擦了擦鼻子,伸出的手有些抖:“是的,在…在二楼会客厅。大人。”
室内一片安静,文森自然走上主楼梯,只剩皮靴叩击大理石阶的声响。威廉跟着走到楼梯中旬,背后传来拖把摔在地上的声音,那个临时工不小心绊了脚,正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别看了。”文森轻声提醒,“你是近侍,不是观光的小孩。”
威廉转回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抱歉。”
二楼拉开了窗帘,走廊阳光明媚。
隔着墙,传来阿尔曼模糊的声音:“迟到一个多小时了……我已经派人去问。文森有没有和您说要延期?”
“没,他没说过。”另一道浑厚男声说。
“您要不要……看看别的藏品?路途遥远……”
男声没立刻接茬,语气平淡:“有什么?”
“我们家有上好的红宝石……”
文森停在会客厅前,敲了两下门。
阿尔曼的声音停止,文森推开门走进室内,弯起一抹笑:“抱歉,我来晚了。”
纱帘没拉起,落地窗投下烈阳的光。侯爵坐在长桌边,背后站着贴身男仆。阿尔曼拿着银制茶壶,正往侯爵杯里添茶。
看到文森,阿尔曼的手一抖,茶嘴撞到杯沿,磕出重重一声,红茶撒了几滴在碟子上。他猛站起身,目光下移,片刻又盯着文森的脸,瞳孔缩小。
侯爵看着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有一道皱纹,就是胖,浑圆的肚子撑得马甲发紧。他放下手里的藏品单,张开双手:“文森!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文森俯身贴了贴他的面,在威廉替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文森视线从侯爵身上移开些,瞥向一边站着的阿尔曼,温言问候:“阿尔曼大人,您看起来很疲惫。昨晚没睡好吗?”
阿尔曼看起来有些愣住,嘴角紧绷,被提醒才坐下:“不……劳您挂心。”
“那就好。”文森弯起眼睛,“威廉,拿副茶具。”
“是。”威廉扫了一眼房间。
地毯被整个换过了,点了很重的熏香。
他去靠墙的边柜拿了副茶具,先在一边斟满红茶,从糖罐里夹了一块方糖融进去,再放至文森面前。
“你听说了吗?”侯爵前倾身子,双下巴压扁领花,“昨天这儿出了命案。还没抓到凶手,说是谁的仆人干的,黑头发绿眼睛。”
“是吗?”文森瞟了阿尔曼一眼。
阿尔曼皱眉,干瘦的手指不断转动祖母绿戒指。
侯爵眯着眼,打量一阵威廉,惊奇地和文森说:“和你的仆人挺像的。”
文森没立即接话。被侯爵点名,威廉只好礼貌拉出一个讪笑,往文森身后挪了半步。
阿尔曼出声插话:“侯爵大人,我们还是聊聊货品的事……”
“怎么可能?”文森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凑近侯爵,竖起手挡住嘴巴,“不知道是不是配餐的原因,我家仆人回去吐了半个晚上,今天上午才找到医生治。”
侯爵眼神都没分给阿尔曼,也学着文森压低声音:“我也觉得…昨晚我根本吃不下去。”
虽然压着声,但连威廉都能听到。阿尔曼面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侯爵和文森两人聊得正欢,他插不进话,那双灰眼睛只好瞪着威廉。
威廉悄悄,悄悄偏过头,把包里的木盒拿出来,双手捧着备用。
“这带治安感觉不好,下次拍卖会我还是想换地方办。”文森端起茶杯吹吹,抿了一口,“要不是黑柏林太小,就在家里办了。”
“下次来我这里办,侯爵府,怎么样?”侯爵要拿糖罐,威廉递给他。侯爵往茶里扔了三块方糖,边搅拌边说,“只要你额外给我留一管,一切好商量。”
“您太客气了。”文森拍了拍手,示意威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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