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盯着安全屋，又看看牧羊人消失的方向，脸上肌肉扭曲，像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战争。
最终，贪婪和对牧羊人（以及其背后组织）的忌惮，像两座大山，硬生生把他对林晓的怒火给压成了地底的熔岩，暂时喷发不出来。
“呸！”
他狠狠啐了一口，那口浓痰带着十足的怨念砸进水里，力道之狠，溅起的水花都有半尺高。
还没来得及散开，水面下就跟开了锅似的，几条手指长的小鱼疯了般窜上来，争相啄食那口“天降馅饼”，水面瞬间被搅得翻腾。
“算你们走运！老子先去找洪峰之眼！等拿到脱离凭证，再回来收拾你们！”
王麻子转向寒鸦和瘦高个，语速极快：
“带上光头，我们走！去下游！那边污染浓度一直最高！”
三人迅速撤回冲锋舟，发动机突突响起，喷出黑烟。
哗——哗——
冲锋舟划开水面，朝着与牧羊人略不同的方向驶去。那是下游，是深红色污染区域的方向。
水面上的其他观望者，在系统公告响起时就已经蠢蠢欲动。
突突突！
此刻见这两尊大神都撤了，更是再无顾忌，纷纷调转船头，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活像一群被惊散的苍蝇，朝着各自心中猜测的“宝藏埋藏点”嗡嗡嗡地扑去。
短短几分钟内，包围安全屋的船只，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水面漂浮的杂物、燃烧快艇的残骸，以及淡淡的血腥味，见证着刚才的惨烈。
血腥味混着水汽，在空气中飘散，久久不散。
安全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菌丝生长时细微的“簌簌”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呼吸。
“呼……呼……”
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晓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精神刺激合剂的药效正在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疲惫和头痛，以及“精神萎靡”状态开始生效的预兆。
她感觉身体像被抽空了，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
影刺也从阴影中完全现身，捂着右肩，脸色苍白如纸。
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在脖子上冲出一条条泥沟。
“他们……走了？”影刺有些难以置信，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暂时。”
48小时。
要么完成任务离开。离开这个地狱，去下一个未知的地方——但至少是主动选择。
要么，在这不断恶化的洪水和即将被引爆的怪物狂潮中，挣扎到最后。
被动等待，直到副本人数降到固定名额，然后被随机传送——那可能更糟。
林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血腥味、金属味和菌丝淡淡的腐殖质气味。
“先治伤。然后，我们得好好谈谈。”
……
精神萎靡状态如约而至。
“嗡”
有人往她脑子里灌了半桶浆糊，思维粘滞，每一个念头都要费劲地从粘稠的泥沼里拖出来。
林晓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有时会重叠成两个，需要用力甩头才能重新聚焦。
林晓强撑着，从储物柜里翻出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绷带和那瓶碘伏（瓶子里只剩一个底儿，晃起来几乎听不到液体的声音）。
“先处理你的。毕竟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且免费的战斗资源。”
她把东西推到影刺面前，声音沙哑，“右肩我看看，坏了就亏大了。”
影刺没有逞强。他褪下破损的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但此刻布满淤青和伤口。
右肩胛处一片紫黑肿胀，皮肤下能摸到不自然的骨茬突起。
左臂那些菌丝残留的淡蓝色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着的静脉。
林晓用碘伏浸湿纱布，动作因为“精神萎靡”而略显笨拙。
她仔细清理了影刺右肩伤口周围的污物。
“骨头可能裂了，或者错位更严重。”
林晓观察着，指尖轻轻按压肿胀周围，感受着皮肤下的异常突起。
“我复位手法不专业，乱动可能伤到神经。先固定，等安全点再想办法。”
影刺点头，“能固定就行。左手还能用。”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动作虽然慢，但还能精准控制。
咔咔。
林晓用绷带和两块从破损床板上掰下的木片，做了个简陋的夹板，将影刺的右臂固定在身侧。
处理左臂菌丝痕迹时，她犹豫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她问。
“有点……麻。”
影刺尝试活动左手指尖，“不疼，但像隔了一层东西控制。而且，”
他皱眉，“偶尔会闪过一些……不属于我的画面碎片。很模糊。”
林晓心中一凛。
信息污染残留。虽然共生协调药剂缓解了，但没有根除。这是个隐患，可能影响他的战斗效率。
“尽量别去想那些画面。”
林晓告诫，“专注眼前。要是影响了行动，我们的合作就得提前终止了。”
处理完影刺的伤，她处理自己。
右肩短刃刺入的伤口不深，但周围一片淤血，活动时牵拉着疼。
紫黑色的淤青从肩膀一直蔓延到锁骨，背部冰锥碎片划伤的地方火辣辣的。
最麻烦的是左肩——之前脱臼复位后，刚才的搏斗似乎又让关节出现了轻微错位。
她给自己消毒、上药、包扎。
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好几次纱布差点掉地上。
她咬牙坚持下去，额头渗出冷汗。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靠墙坐着。
安全屋内一片狼藉。
工作台翻倒，柜门敞开，物资散落一地。
窗户玻璃布满蛛网裂纹，门向内凹陷变形，门锁部位几乎被电锯切开，这房子要是个人，早打120了。
结构完整度22%。
这房子，快成四处漏风的筛子了，别说挡人，挡狗都够呛。
“修。”
林晓吐出一个字。
影刺看了看破损的大门，又看看自己固定着的右臂：“怎么修？用牙啃？”
“用点。”
林晓调出系统商城。生存点48.6。
嗯，赤贫线以上，温饱线以下。
E级建材区域：
【标准金属修补板（E级，1平方米）：售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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