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影刺用牙齿咬着绷带，刺啦——打了个歪歪扭扭的死结，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先听听你有什么打算。我现在的状态，只能做一次致命突袭，或者三次快速移动。而且……”
他看向左臂上那些已经黯淡，但依旧附着在皮肤上的菌丝残留——
淡蓝色的纹路如同被囚禁的血管，仍在微弱地搏动，
“这玩意儿还在轻微吸取我的精力。”
林晓靠在墙边，从背包里掏出那瓶【共生协调药剂（试用装）】，玻璃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绿。
“这个也许有用。”
她拧开瓶盖，一股气味飘散出来——
它复杂得像腐烂的甜橙混着新鲜割开的铜线，尾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林晓犹豫了一瞬（脑内小剧场已经上演到“系统阴谋之喝下即变蘑菇人”第三幕了），
但在影刺警惕的目光下，她还是仰头喝下了三分之二，把剩下的递过去。
“试试，总比被慢慢吸干强。”
影刺盯着那小半瓶液体，液体在瓶内轻轻晃动，映出他半张血污的脸。
又看看林晓已经开始微微发亮的眼睛（药剂似乎确实起效了，她的瞳孔深处有微弱的光在流转），
最终才接过，一饮而尽。
咕。
【叮咚！您亲爱的（并不）系统小管家上线啦！检测到宿主吨吨吨了“菌丝快乐水”（共生协调药剂试用装）！效果如下——】
【精神链接稳定性+15%！脑子里的滚筒洗衣机终于停了！】
【信息污染抗性+10%！现在可以淡定围观那些记忆碎片，就像看别人家的监控录像！】
【精神枯竭剩余时间缩减至1小时15分。警告：只是延迟，不是治愈，亲~】
【额外惊喜（？）：您的菌丝反馈能量更纯粹了，像被过滤了一遍。】
【影刺干了这杯菌丝汁。】
【菌丝汲取速度降低80%！从“小刀割肉”变成“羽毛轻挠”，恭喜！】
【精神侵蚀症状缓解。】
【系统提示：药剂未能完全清除已建立的共生连接（微弱）。您二位现在有一根“命运~丝线”连着啦，虽然很细，但系统认证哦！】
变化是同时发生的，却又各不相同。
林晓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那些雨夜、刀锋、惨叫——变得模糊，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嗡……
头痛大幅减轻。
而影刺左臂上那些菌丝彻底暗淡下去，变成了无害的淡蓝色纹身般的痕迹，汲取感消失了，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精神联系。
“谢了。”
影刺活动了一下左臂，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虽然伤口还在疼，但那种生命力流失的虚弱感好了很多。
“现在，计划？”
林晓走到窥视窗前。
雨水已经彻底停了，灰白的天光让外面的水域清晰了不少，水面漂浮着杂物、残骸，还有几具已经泡得发白的尸体。
王麻子的冲锋舟停在百米外，船头那个穿着皮围裙的身影格外醒目。
他似乎在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手势激烈，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要将什么东西撕碎的狠劲。
更远处，牧羊人依旧站在二楼窗边，像一尊灰色的雕塑，又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秃鹫。
“我们有两个半敌人。”
林晓开口，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
“王麻子团队算一个半——寒鸦的能力被我的小手段干扰过，下次施法会更谨慎，但威胁依旧。光头和瘦高个是添头。牧羊人算一个，他的金属共鸣能力最麻烦，而且他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耗尽，等王麻子先动手，或者……”
林晓看了一眼墙角的黄铜机芯——那东西现在安静得像块废铁，但她知道它体内沉睡着怎样的力量，
“等这东西产生更强烈的反应。我怀疑，‘收割者’组织知道更多关于‘守夜人之灯’的真相。”
影刺点头，灰色眼睛扫过窗外：“那个灰斗篷的家伙，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不像一般的掠夺者。他太安静，太有耐心。”
“所以，我们要利用他们的‘等’。”林晓转身。
“王麻子丢了面子，死了手下，他忍不了多久，一定会强攻。牧羊人则想坐收渔利。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场‘渔利’变得硌牙，最好还能崩掉他几颗牙。”
她快速清点剩余物资：
“我还有128.6生存点，可以买点东西。手|弩箭矢耗尽，但工具组里还有微型锯条和强力粘合剂。菌毯碎片和洁净土壤混合了，不知道会怎样。黄铜机芯暂时不能再用——我的脑子承受不住第二次反噬。”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再来一次，里面估计就只剩浆糊了。”
影刺：“我的生存点只有13点，阴影穿梭冷却还有……大概二十分钟。短刃丢了，但我靴子里还有两把飞刀。”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你刚才用的那招……引导菌丝汲取，还能再用吗？”
“不确定。”林晓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消防斧的木柄，
“菌丝现在是碎片状态，和土壤、我们的血混在一起，像是进入了某种……休眠或者进化阶段。我试着沟通，反馈很微弱，像是隔着一堵厚墙听人说话。”
就在这时——
滋啦——！
窗外传来扩音器刺耳的电流声，那声音尖锐得能划破耳膜。
紧接着，王麻子的声音透过电子设备传来，嘶哑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里面的人听着！”
“老子给你们最后五分钟！交出鳐翼、交出黄铜机芯、交出那个杀了我兄弟的刺客！然后自己滚出来受死！”
“否则——”
他拖长了声音，那拖长的尾音里满是残忍的愉悦。
冲锋舟上的寒鸦再次举起了法杖，杖顶蓝光开始凝聚，
“老子就让寒鸦把你这破铁盒子，连人带屋，一起冻成冰坨子，再敲碎了喂鱼！”
影刺看向林晓，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对局势的冷静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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