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月疑惑着皱眉，“天族？”
话音刚出，就收到明心道长两个白眼，“我祖师那是何等慧极人物，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同她那般一步成仙，两步既神！”
说着抬了抬下巴，目光从晚月惊讶的面上掠过，更显自豪，“师祖所言之人，又岂是如今一个小小天族所能比的了的！”
此言一出，若说晚月刚刚仅是面上惊讶，而此刻，便是真的惊讶了，从心而出，由内而外的惊讶，心底有了猜测，试着问出口，却又害怕得到答案，“不知道长师祖现在何处清修？”
明心道长没了刚刚的自豪，低了眉眼，长长出了一口气，淡道：“祖师早已仙逝，不在了……”
殿内一下静了下来，晚月心底带了愧意，被无尘道长笑谈着道破，“我们已是祖师座下第二十三代弟子。”
旁边，陆明璋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越来越震惊，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神这个字。
原来神和仙竟有不同。
晚月眼角有湿意蔓延，轻声喃喃，“原来仙神也会……”
无尘见她神色有异，听到她口中呢喃，心有所想，沉思后才跟她讲道：“世人想成仙，成神，多是想长生不老，可他们不知，这神和仙，也有寿长，所谓人间山河变换，九天斗转星移。”
晚月愣了一下，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好似没有明白，“那……古籍上记载，神和仙……”
明心道长急了，抢道：“时空变换，一转眼就是千年万年，你说的那是同享天地之寿的古神！”
一句话，醍醐灌顶浇醒了晚月，是啊，和天地共寿，那是古神才有的殊荣，她师父，如何能和古神相较？
眼圈难掩湿意，哑了嗓子朝明心和无尘道长真诚一礼：“多谢两位道长！”
明心不明白晚月为何突然朝自己道谢，又突然行大礼，只觉得莫名的很，但看她泪眼朦胧，面色悲伤，愣是将后面的话憋死在了嗓子眼。同时朝一旁的无尘看去，以为是自己哪儿说的不对了，又或是哪句话说的太过直白，以至于让晚月心伤，颇有些不知所措。
无尘道长见状，带着淡淡心疼道：“你入山那日，我就觉出你跟我那几个弟子都不同，这半年来，虽与你见面不多，但也发现，我们那几个小徒儿，没有一人能及你心境胆魄，后来又知，你见识也极丰，断不是寻常人。”
“今日听你所问，想来你师父亦非常人，他教了你所有能教你的东西，却唯独一点未曾与你言明，那便是如今世间，早已无仙！”
晚月眼睛倏地睁大，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凉气来，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磕巴着声音道：“您，您刚刚是说，是说世间早已无……无仙？”
旁边，陆明璋在听到话后猛地看向无尘，心底惊骇连连，行云老道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这世间，早已无仙！
目光落在晚月震惊的脸上，陆明璋心底满是疑惑，可为什么，晚月她明明是仙界之人，却为何对此事像丝毫不知？
无尘道长点点头，肯定了晚月的疑问，“无仙，你的事铃儿曾跟我说过一二，她曾请我对你多加照顾，不要提及你师父之事，我也从未问过，今日见你主动提起，一同解了你心中郁结。”
“你既见识非凡，想来你师父也非无名之辈，你既对仙有所疑虑，今日我皆尽数告知于你，望你能放下过去，想来你师父也希望你能活的肆意安然。”
“神族自天地初开之际就得天地喜爱，从混沌古神，到上古之神，再到大荒众神族，一直以护六界安定为己任。混沌古神以身化万物，往后诸神也顺应天道之意，在需要离开的时候尽数化归天地。”
“数万年前，大荒众神凋零，自此，真正的神族尽数从天地间羽化，此后数万年，世间没有神力反哺，仙族很快凋零，即使后来天地兴了天族，也不再有众古神高深之神力，所以也从未被天地赋予统管六界之责。”
“是以如今，上虽有天族，下却无仙界，既无仙界，就不再有真正意义上的仙，自然也无万载仙寿！”
所以，所以师父才会在短短两千寿元时驾鹤西去？
所以，师父不是仙，那师父是谁？仙界那么多人到底都又是谁？
‘仙君就从了奴家吧，待你我双修成就好事，君与奴家双双飞升一举成仙！到时，你我恩爱不移，做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岂非美哉？’
‘你我本不相干，你修你的道，我成我的仙，奈何你非要断我生路，是以今日，你必死！’
晚月噔噔后退两步，难怪，难怪当时天墉山，那条赤练玄蛇会说双双成仙的话，也难怪，荒岛大战时，红馥被她重伤后宁愿吃下禁丹赤灵，也要杀了她。
原来，她们认定是自己断了她们成仙路。
原来，她们都知道，也都想成仙！
只有自己，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一时间，无数记忆涌上心头，猛烈的冲击着晚月过去的所有一切，也是在此时，被她扼在心底，一直不愿想起的记忆赫然浮现。
*
两年前，仙界，碧霄宫。
扶黎杀尽红馥飞羽残孽后力竭昏迷，被万仙音投入后山灵泉修养，醒来时，听到师父召唤，“扶黎吾徒，速来大殿。”
一起赶到的师妹被困在殿门外，大殿内，扶黎看着端坐在蒲团上的老者，胡子白如雪，发也白如雪，灵力枯竭的快要不见，泪在眼中打着转，无声落下。
噗通一声跪地，仰头看向自己师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道辇十三慈爱的目光自她入殿一始而终的看着她。
此刻的扶黎一如醒来就一直哭的不能自已的万仙音一般，撕心的难过和悲痛通通涌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心裂般的哭喊了一声：“师父！”
“师父你怎么了？你的灵力呢？你的寿元，寿元为何…为何？”为何一下就寂灭了？
明明之前，师父还身姿矫健，发色青黑，面色红润，声亦如洪钟，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
道辇十三慈爱的摸摸扶黎的脑袋，释然而笑，声音虚弱，“徒儿乖，莫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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