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看向手机。
屏幕上，新的热搜词条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不断刷新着。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刺眼的【爆】。
#周屿顾言深夜密会
#绯闻石锤顾言小三
#屿星BE
#屿言这是不打算藏了？
点开词条。
最上面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布的九宫格照片。
照片明显是长焦偷拍，像素不算高，但依稀能看清人脸。
第一张：周屿站在顾言公寓门外，抬手按门铃，脸色紧绷。
第二张：顾言开门，表情惊讶。
第三、四、五张：周屿上前拥抱顾言，顾言把头搁在周屿肩膀上，抬手回抱。
第六张：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
第七张：顾言侧身让周屿进门。
第八张：门关上，走廊恢复黑暗。
第九张：另一个角度，从楼下往上拍，透过未拉严的窗帘，隐约能看到屋内两个坐在一起的身影轮廓。
拍摄时间就在十分钟前，发布不到五分钟，转发评论已过万。
周屿低声咒骂一声，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快步走到窗前，“唰”一声将客厅所有窗帘拉严，隔绝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
然后转身，看向顾言，眼里满是懊恼。
“可能……有私生跟到楼下。”
顾言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那些将他和周屿“深夜密会”锤得死死的照片，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说不出的荒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说之前的“捞男”“劈腿”还只是捕风捉影的指控，那现在这组照片，在不了解二人的大众眼里，几乎是将他和周屿的关系放在火上烤。
周屿的手机疯狂震动——
还是李越的来电，铃声急促得如同催命。
周屿看了眼屏幕，又看向咬着手指、眼神空洞的顾言，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单膝跪在地上，握住顾言冰凉的手。
“别怕，”他声音低沉，按下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周屿，你现在在哪儿？顾言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网上那组照片怎么回事？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大半夜跑他家去？还在门口搂搂抱抱？！！生怕别人拍不到是不是？现在全完了！
之前那些还能说是造谣，现在这组图一出，我们公关倒成了造谣的了！！！这个团还要不要了？啊？！！”
连珠炮般的质问砸下来，顾言脸色愈发苍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越哥……”回过神的顾言刚开了口，又立刻被愤怒的李越堵了回去。
“顾言！小祖宗！！！你被他毁了，毁了个彻底你知道吗？”李越的声音从愤怒咆哮转为恨铁不成钢的不满。
周屿握着顾言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地对着手机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李越，你冷静点。我和顾言从小一起长大，他被造谣，我来看看他，天经地义。那些偷拍的私生已经犯法，当务之急是报警，查清楚是谁在搞鬼，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怒。”
“我无能狂怒？”李越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讥笑一声，“周大少爷，你睁眼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周屿夜会顾言’已经爆了，后面跟着七八个关联黑热搜，对家粉、黑粉、乐子人全下场了，广场没法看了！公司电话被打爆了！”
“你现在跟我谈报警？报警能把热搜撤下来吗？报警能把那些粉丝的嘴堵上吗？”
“那你说怎么办？”周屿声音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这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让我发声明说我和顾言不熟？还是让顾言发声明说他勾引所有人？
干脆我们公开吧，就说我和顾言在谈恋爱怎么样，借此机会改炒我俩的cp。”
“你……疯子！‘屿星相遇’的cp粉有60w，但凡其中有一个极端的，这样乱换相方，你俩就等着被浸猪笼吧！”
李越觉得此人简直是不可理喻，现在他知道为什么林承宗会喜欢这样一个人了。
疯子和疯子，简直绝配！
他以前怎么就瞎了眼，觉得周屿还算是个正常人呢。
换了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立刻，马上，你们俩谁都不要出声！不要回应！不要上网！我会让公关部紧急出方案。
周屿，你今晚……别走了。就在顾言那儿待着，哪儿也别去！楼下肯定还有私生蹲守着，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对不起啊，越哥，又给你添麻烦了。”顾言低着头，声音低低的。
“你……唉。”
李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交流声，李越急切地回了句什么，电话随即被挂断。
对不起，越哥。
顾言暗暗握拳。
这实在太荒谬了，就让他结束这荒唐的闹剧吧。
他不能……坐以待毙。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网络上的喧嚣与恶意仍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酵、蔓延。
城市另一边，ZY公司的三楼宿舍里。
笔记本电脑的蓝光冷冷地映照在一张惨白的脸上。
林叙然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键盘上的双手不断挥舞着，打字速度快得惊人。
“家人们，二木姐鲨疯了。”
“报！我一直在现场，姐姐真是舌战群儒，妙语连珠。一个人围攻几千人。”
“谁说言丝跟蒸煮一样软糯Q弹的？麻薯塑幻灭！言丝以二木姐为首可以被称之为新时代□□糖，弹起来能把对方扇懵。”
“都别吵了！顾言开直播了！”
尽管已是深夜，仍有几十万人涌入直播间。
摄像头晃了晃，对准顾言还有些苍白的脸。
“大家晚上好，我是AURORA的顾言。”
他挥手，努力笑得自然。头发自由地散落在额前，一张白嫩的脸紧贴着镜头，甚至能看清脸上细微的绒毛，纤长的睫毛向上微微翘起。
无视疯狂刷新的恶毒评论，举着手机走向房间另一角。
“屿哥，跟大家也打个招呼吧！”
周屿坐在电脑，闻言摘下耳机，冲着镜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电脑桌上，台式和笔记本都停留在游戏等待排位的界面。旁边散落着开袋的零食和两瓶可乐，俨然一副“开黑兄弟”的现场。
顾言坐到周屿旁边的椅子上，自然地拿起可乐，对着镜头抱怨道：“什么情况？我和屿哥打着打着游戏，突然看到热搜爆了？我跟屿哥二十几年的好兄弟，怎么突然还传上绯闻了？”
说罢耸耸肩，神情困扰又无奈。
旁边的周屿沉默地盯着电脑屏幕，像块背景板。
“别再传这种谣言啦！让……人误会了多不好。”提到“让人误会”时，顾言挠挠头，盯着镜头的圆眼澄澈干净，满是真诚。
“好啦，看到大家对我很好奇，与其让那些营销号乱说，不如我亲自辟谣。屿哥先打上一把，我等下就来。”他转头对周屿说了句，又看回屏幕。
“为什么周屿深夜来找我？我俩从小就在一块玩啊，”顾言理直气壮，“何况今天是我生日，兄弟开黑，通宵厮杀，早就约好了的。”
又不好意思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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