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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探东宫

小说:

局上卿

作者:

黑猫一勺

分类:

穿越架空

长顺坊紧邻着未央宫,住的皆是皇亲国戚,大多府宅恢宏。

其中最气派的,便是永和公主的无忧府。

这位公主,是先帝最宠的小女儿,自幼金枝玉叶娇养着长大,少时本得先皇亲自赐婚,只可惜姻缘未成。

后来嫁了人,驸马早亡,性情越发乖张,满长安提起她,都要道一句不好惹。

无忧府外,两尊石狮肩头尚覆盖着层薄雪,朱门紧闭,檐下铜铃被寒风吹的细响。

吴瓒立在阶下,大氅领口的绒毛在风中摇摆,不时蹭过他的颈。

吴弼臣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发白的脸,不禁低声道,“郎君,已快一个时辰了。”

吴瓒没说话。

上回,他在这府门外等了四个时辰,连门都没能进去,这次不过才一个时辰,想来还差得远。

吴弼臣垂眸,这永和公主的脾气,长安城谁人不知,据传当年在宫中未嫁时,活的比皇子还要金贵。

后来死了驸马,养起面首,御史们的唾沫星子差点没把先帝淹死,偏偏先帝心疼女儿,愣是装聋作哑。

公主也不惯着,哪个御史参她,她就倒打一耙说那御史对她心思不轨,就差没将长安城闹的满城风雨。

而且认真算起来,公主与郡王府,确有几分说不清的旧事。

也就二郎君的脾气,认定了便不肯转圜,明知要被难为,还肯再来。

吴弼臣正想着,朱门终于“吱呀”一声,自里头缓缓打开。

一个青衣侍婢立在门边,神情冷淡。

“公主说,请世子进去。”

吴弼臣心头一轻,吴瓒却没什么表情,只抬步入内。

府内极静,廊下悬着数只金丝鸟笼,雀鸟跳跃啁啾,暖阁里可闻隐约丝竹。

侍婢一路将他引至偏厅,屏风后面,一道身影斜倚榻上,锦衣云鬓,姿态慵懒。

“臣吴瓒,见过公主。”吴瓒拱手行礼。

“吴家的人……真是稀客。”女子声音懒懒的,尾音轻挑。

她隔着屏风瞧了瞧那道模糊的身影,忽而轻笑,“怎么?上回吃了闭门羹,竟还不死心?”

“还敢来……”

“若叫外头的人瞧见了,不知道的——”

她尾音微微一拖,忽然笑道,声音微冷,“还以为你是来替吴祁玉父债子偿的。”

话音一落,满室静谧。

吴弼臣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

半晌,里头的人笑了,“放心,本宫如今眼光高了,不收你这样的。”

吴瓒恍若未闻,静了片刻方道,“臣有事相求。”

女子懒洋洋笑了一声,“为了孙太医?”

“是。”

女子缓缓坐直了些,支着下颌,眸光慢悠悠的从他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为了你那位世子妃?”

“是。”

女子忽而笑了,“真像,一样的固执。”

吴瓒眸色微沉。

“当年吴祁玉也是这样,认准了北地,认准了吴家那些死人骨头,八头驴都拉不回来。本宫问他,非去不可?他说,非去不可。”

她轻笑了一声,“如今倒好,儿子又是这副臭德行。”

“偷吃避子药的女人,本宫见过。那种人最清楚自己要什么。你那位世子妃,摆明了不愿与你长久,你以为你替她求医,她就会领情?”

吴瓒脸色明显阴沉了几许。

“本宫劝你,少自作多情。”

很长的一阵沉默,吴瓒垂着首,侧脸绷的极紧,半晌,才低声道,“她领情与否,与臣无关。”

女子微微一怔。

“臣只恳请公主,借孙太医一用。”

永和忽然安静下来,隔着屏风盯着他许久,恍惚间,竟像看见很多年前那个少年。

一样的倔。

一样的不肯回头。

她忽然有些烦躁,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袖炉往旁边重重一搁。

“真烦。”

“你们吴家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说完,她摆了摆手,“人,本宫借你。”

“别再来碍本宫的眼,快滚。”

吴瓒躬身行礼,“臣,多谢公主。”

待两人出了无忧府,日头已然西斜,吴瓒抬头望了望天色,心中飞快盘算,若此时出长安,在日落前赶至西渭,尚能赶上一班南下的官船。

他没再迟疑,翻身上马。

“郎君……不回府么?”

吴瓒握紧缰绳,声音冷淡,“不了。”

话音落下,一夹马腹,径直往城门方向而去。

翌日,李松姿醒的极早,与其说醒的早,倒不如说她几乎一夜未曾安眠。

夜半时,炭炉里的火渐渐弱了,屋里也凉了些,她睁开眼,红色的百子帐映入眼帘,还是婚时用的。

帐上百子嬉戏,粉雕玉琢。

她只看了一眼,便觉眼眶发涩,只得闭上眼。

这一伤神,反倒更难入眠。

因为要入宫,晨起梳妆颇费了一番功夫,怕郡王妃看出端倪,她还特地叫瓷音为自己添了些脂粉。

郡王妃果然没生疑,招呼她近前说话,“今儿怎么想起入宫去?”

“昨日翻嫁妆单子,看见一只阴刻维摩诘经的紫檀木宝函,想起《维摩诘经》方便品中恰是论及病痛养身的经法,送给贵妃正合适。”

郡王妃听了,眸底微亮,点头道,“确是合适。”

“二郎昨夜遣人来报,说有急务南下,走得急。你自己在府中也是无事,去宫中走动走动,也算散散心。”

李松姿闻言,藏在袖中的手骤然蜷紧,人也不禁发怔,南下?他走了?何时的事?

她以为他只是搬去了书房,却不想人竟已经出了长安。

郡王妃见她神色微滞,低声唤道:“阿窈?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李松姿这才回神,忙垂下眼,“我无事。母亲若无旁的吩咐,阿窈便先退下了。”

“去吧。”

南薰殿里暖意融融,药香比前些时日淡了些,贺贵妃倚在榻上,面带病色,精神恹恹。

李松姿将宝函交给宫人,贺贵妃瞧见那宝函,眸底流露出几许讶异,再打开宝函,看见里面的手抄经文,面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

她不禁低诵出声,片刻后,方垂下手,将经文轻放于案上,“当年先太后病重,我在侧侍奉时,她最爱听这一卷。”

“你有心了。”

她招招手,把李松姿唤至近旁。

“上回妾来时,在殿外听见有人念这一卷,当时便记下了。”

闻言,贺贵妃脸上笑意淡了几许,轻轻叹了口气,“嗯,是太子妃……”

李松姿不敢贸然多问,只垂眸静坐着。

“近日,她听闻她父亲的事,悲恸过度,当场昏厥,还见了红,太医嘱咐要静养,这不,我也几日未曾见她了。”

“怎会如此?”

贺贵妃轻咳两声,“我总怕她忧思太重,伤了自己和腹中孩子。”

李松姿心头微动,面上却未显,只上前为她轻抚后心,“娘娘宽心,太子妃吉人天相,定会无事。”

顿了顿,她才轻声道:“若娘娘不嫌妾冒昧,妾改日备些安胎养神之物,替娘娘去瞧瞧太子妃。”

贺贵妃闻言,轻轻点头,“如此,也好。”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关切道,“你那身子,后来可让旁人瞧过?”

李松姿眸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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