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敛了身上气息,来到无境住处,屋中烛火顿时熄灭。正当白七以为无境已经歇下的时候,房门被打开,无境走了出来。他闲步走在庭院之中,在月光洒满青石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袍袖一挥,一把漆黑的古琴出现在面前。
无境伸手轻抚,琴身顿时发出一声响亮悠长的‘铮’声。
停顿片刻,又伸手一拨。如此反复,双手才落于琴弦之间,哀婉绵长的琴声倾泻而出。
白七听见这琴声,顿觉身心都安静下来,查探魔气之事暂且抛之脑后,盘腿坐了下来,听着这空灵通透,却暗藏凄清的琴声。
忽然,琴声忽然戛然而止。
无境面前的古琴忽然化作一缕青烟,飘然离去。
无境见此,猛然站了起来,扭头查看四周。
白七忙将自己藏严实了。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之后,又伸出头看去。只见无境站在原地,怔愣片刻,袍袖一挥,手上灵光闪过,似要召唤什么法器,无果,他又重复召唤,仍然什么都没有。
无境急得原地打转,最后,一挥袖,回了房间。
白七正要从檐上落下,忽见魔气飘过,忙纵身跟了过去。
余天喜都没有发现它,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它修为很强,另一种可能,就是它故意只让白七发觉。
追了片刻,至荒野山林。
那一丝魔气也随之烟消云散,但没有离开。
这一点,白七很确定。因为四周的魔气越发强烈了起来。就在白七四下寻找的时候,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山石缝隙之中涌出,如烟云一般,逐渐汇聚成团。
白七见此,心中警惕,掌中汇聚了一团灵流。
眼见魔气聚集,白七一掌击出。灵流迸发,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折断一片树林,魔气也因此散开。
可片刻之后,被冲散的魔气重新汇拢,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涌来,奔向白七。魔气围着他旋转起来,绕过他的脖颈,脸颊,发梢,腰腹,四肢。
是心魔。被七宗围剿削去七成魔力后,它弱得跟孤魂野鬼一样。要说与孤魂野鬼的区别,就是它仿佛得了不死之身,一切黑暗都是它可以利用的东西。是了,如今的心魔,根本不足为据。
想到这里,白七转身正要离开,却听一阵诡异的声音道:“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嘿嘿……瞧瞧……瞧瞧……你现在看起来是这么可怜……你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我是谁……”
这阵声音从白七背后传来,却似乎回响在他心底。
白七感觉后一阵毛骨悚然,转过头来,冷声道:“你这魔物,跟我有什么关系?”
黑气涌来,将白七罩住,似是打量他脸上的表情。
心魔道:“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可怜……好可怜……我都不知道你这两百年是怎么过的……我若是你……一定痛苦死了……”
心魔围着白七打转,继续道:“他们叫你‘白七’……两百年来……我还听到‘三十七侠’‘六十七刀客’,‘白九’,‘白三’……这些侠客的共同点就是好打抱不平,意气风发,爱喝酒,是个酒鬼少年……这些人是你吧?这些人都是你吧……你真是让我好找,真是让我好找啊……两百年……两百年了……我好想你啊……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白七一下握紧了拳头。
心魔道:“别对我露出这么凶狠的样子……我可是因为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亲爱的朋友……”
“胡说八道!”
白七一拳挥出,“砰”的一声,灵流迸发出来,将心魔打散。
片刻之后,黑暗中又涌出丝丝魔气。心魔又重新聚拢,对白七道:“没用的……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的老朋友……你真是太可怜了,你竟然忘了自己是谁……”
“闭嘴!闭嘴!”
白七喝道:“你这魔头,休要在此搬弄是非!你的降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你究竟还想在这人间孤独多少年……”
白七道:“我并不孤独!我有亲人,爱人,孩子……”
心魔一下涌上前来,对白七道:“你在说余天喜吗?哈,他哪里是你的亲人,还有余秋水,余长安,他们不过百年寿命,能陪伴得你几时?到时候他们死了,你又孤独一人了,我可怜的朋友,你真的好可怜,我都看不下去了,我要离开了。你肉身不死,我灵魂不灭,我们将会是永远的朋友,唯一的朋友。等我哪天想起你,我会再来看你。”
心魔说完,丝丝魔气逐渐散去。
眼看心魔就要离去,白七喝道:“站住!你告诉我,我是谁?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回应白七的,是万籁俱寂。
白七胸口起伏,一下跪倒在地。
过去一片空白,这两百年来,他何尝不痛苦?
人生有来处,他却没有,他的过去,究竟去了哪里?
这时,魔气从白七腿间涌出,白七见此,赫然起身,后退数步。他双目圆睁,看着这团去而复返的魔气。心魔的声音充满了诡异的诱惑,对白七道:“给我一滴你的血……我就告诉你……”
白七反应过来。心魔要他的血,无非两种原因,一种是追踪,一种是签订某种血契,达到控制他的目的,为非作歹,直到侵蚀宿主……白七喝道:“你做梦!”
心魔道:“别担心,你是神通广大之人,别说我只剩三层修为,就算我降生之时就得到人形,要了你的血,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时间不早了,天亮之前,我就得离开,回到深渊之中去,不然,这天地间的灵气会将我化去。你若是同意,我就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不一定是全部,你活了二十年,我才降生,我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些杂乱的过去,能让你记起多少,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愿意,我就告诉你,你的名字,还有崔元,或许你忘记了他,但你一定对他很感兴趣,这个消失了一百多年的人……”
听到‘崔元’这个名字,白七双眼猝然睁大。
心魔一直密切关注白七的反应,见状,忙对白七道:“我还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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