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升起,冷冷挂在天边。月光洒落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随着波浪摇荡。
方伊亭盘膝坐着,身旁是被点穴了的小昭。她望着四周的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怀疑小昭耍她,可身边没有参照物,判断不出情况。
可恶啊,早知道就和满琅学学怎么辨别方向和观察海情了。
她低头看向身边的小昭,小昭立刻开始哼哼唧唧,撒娇求饶,央着她解穴。
“我问你,还有多久能上岸?”
小昭眨了眨眼,声音软糯道,“不知道呢。”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你先前对这条鱼下的指令是什么?”
小昭不吭声。
方伊亭抽出匕首,“你敢骗我?”
小昭立刻老实。
“没没没,”她急忙道,“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我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去中原!”
方伊亭:……?
“什么意思?”
小昭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道,“我从来都只这一带海域游荡,最远也只到过昨天遇见你们的那片地方。”
她撅了撅嘴,“阿条也一样。我只跟它说往东边游,往远了游……可中原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方伊亭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装着凶悍的样子,把匕首贴着她的脖颈,小昭只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眼神中写满了别杀我。
应该没撒谎。
对着四周无际的大海,方伊亭忽然有些头疼。她收回匕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真没招了!再这么游下去,只怕越走越远,到时候小昭和这鱼连路都找不着了。与其在海上瞎转悠,不如先找个地方歇脚,补充些淡水和吃食,再慢慢计划。
她问小昭, “你平常在哪儿歇脚?”
小昭又眨了眨眼。
“嘿嘿,我知道一个小岛,”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里有可多果子,到时候咱们再抓些鱼来烤,可香可美啦!”
她从没像今天这么想念过死老头子!呜呜死老头子,都怪死老头子没有保护好她,她被未来娘子这么粗鲁地对待!等娘亲来看她,她就和娘亲告状!
不过现在她还是需要死老头子来救她呜呜,只要把未来娘子引过去……
“你,真的知道?”方伊亭盯着她看。
“这回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反正我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不是随你?”
方伊亭沉吟片刻,道,“好,那便让你的鱼去那个岛上。”
“呃……”小昭欲言又止。
方伊亭皱眉,“嗯?怎么了?”
小昭道,“那个,牠其实能听懂咱们说话。”
敲,不早说!
方伊亭的耳根微红。
可恶啊那又怎么样她一点都不尴尬好吧有点尴尬但是没有很尴尬。
巨鲶发出低沉的长鸣,打了个旋儿,朝着它熟悉的路线游去。
小昭刚刚感慨完,未来娘子的侧脸好看得紧,正琢磨着再说些什么套套近乎,就眼见人蹲下来。
方伊亭一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小昭的心脏咚咚跳了两下。
那手指修长有力,拇指和食指扣在她腮边一捏,小昭的嘴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她来不及反应,口中便被弹进了一物,小小圆圆的,滑溜溜地顺着喉咙滚了下去。
!!!
小昭瞪大眼睛,她被点着穴,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劲儿,想呕也呕不出。
方伊亭收手,往自己嘴里也扔了一物。
“你给我吃了什么!”小昭惊叫,声音都变了调。
方伊亭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是毒药哦~”
“你你你!”
“骗你的。”方伊亭打断她,“子母蛊而已。”
“什么?”
“子母蛊。”
方伊亭慢条斯理道,“我吃的是母蛊,你吃的是子蛊。往后只要我受一点伤,流一滴血,子蛊便会发作。子蛊一发作,你就会……”
她坏心眼儿地不说了。
“你骗人!”小昭脸红红的,终于挤出三个字,又道,“你怎么可能有子母蛊!”
方伊亭一挑眉。
“哦?”她淡淡道,“那你敢赌我只是骗你而已么?”
小昭不说话了。
她当然不敢赌。
小昭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好像真有东西在肚子里蠕动,不知是事实还是心理作祟,让她浑身都难受起来。她愤愤地地盯着方伊亭,半晌才说出一句。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方伊亭没理她。
她再次站起,海风吹起衣袂,飘飘扬扬,好似一只扑棱着翅的青雀。
方伊亭的嘴角微勾。那颗“母蛊”此刻正在她嘴里慢慢融化,甜滋滋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不过糖丸而已,一个叫做鹄娘的海贼塞给她的,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不然还真不知用什么糊弄小昭。
就算她再耍花招,应该也不敢伤自己。
***
树屋小小的,搭在一棵高大的树上,木板铺得不算平整,踏着却还结实。方伊亭站在门口,借着月光打量了一圈。
一张睡榻,一个用藤条编的箱子,上面铺着几件晒干的衣物。“窗子”实际上只是被特意留出来的小圆洞,挂着一串形状完整、颜色漂亮的海螺,应当是人精挑细选串上的。
虽然如此,但此屋依旧简陋得很。
“好啦,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休息。”小昭从她身后钻进来,语气里还有几分得意。
方伊亭瞥了她一眼:“所以,你一直以来就住这种地方?”
小昭立刻炸了毛。
“什么叫住这种地方!有本事你去山洞睡啊!早上起来身上全都是湿湿的,你试过没有?”
方伊亭没接话。
她方才在树下吃了小昭烤的鱼,那鱼闻着焦香,吃进嘴里却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味儿,可能是没有佐料去腥的缘故。当时不觉得什么,这会儿胃里竟隐隐发胀,还有些往上顶的感觉。
她回想了一下,这辈子都没吃过海鲜。那自己这身子莫不是对海鲜过敏吧?
不管了,今天也实在累了。
她懒得再理小昭,自顾自走到那张窄榻前,掀开薄被躺了下去。
木板硬邦邦的,硌得背疼,可比起船上东摇西晃的体感来说,还是这样睡觉让方伊亭安心。
她闭上眼睛。
小昭见她躺下,一时呆呆地站在原地。
其实这并不是她真正的住所,只是她的玩乐小屋。在岛中央,有她母亲和父亲曾经的住地,谢逊也住在那儿。她有时候和死老头子闹矛盾,就会一个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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