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粟站在原地,太阳穴突突地发痛。
该怎么办?
原地等里斯发现他丢了,然后来找他吗?
……那也太丢人了。
思想挣扎了半分钟,阮粟决定先往前,找个24小时便利店或加油站,借座机打给柳雅,让她定位来捞自己。
晚风吹得他头晕,就这样埋头走了七八分钟,终于在街角看见一家还亮着灯的小药店,橘色的暖光洒在台阶上,像个温柔的小灯塔。
阮粟精神一振,急忙跑过去推开玻璃门,一股混着药膏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书,听见门铃,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了句“晚上好”。
阮粟回了一句“晚上好”,目光随意地扫过货架,却忽然顿住了。
只见货架上那几排花花绿绿的盒子,上面写着什么“soothing cream“”hemorrhoid treatment”……
阮粟眨了眨眼,停下了脚步。
——其实陶予说得对,确实应该上点药。
走回来的时候他还没觉得,但刚才坐硬板凳吃饭,动一下磨一下,那种又酸又胀的微妙痛感实在不太好受。
阮粟在货架前面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以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姿态蹲下身,认真看起那些药膏的说明来。
他英语水平考个雅思托福还行,但专业医学类词汇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吃力。
反正功效都差不多,阮粟决定选一个长得最顺眼的。
他拿起一管蓝色包装的药膏,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成分表,看见“lidocaine”什么的。
拼凑了一下,阮粟猜测应该是局部缓解的药物。
……行吧,就它了。
阮粟把药膏攥在手里,想着刚好在结账时借下电话。
然而他刚直起身,就听见药店的门铃“叮”地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
“Excuse me——”
那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英文的卷舌腔调低沉,气息不稳,语速十分快:“Excuse me, have you seen a Chinese boy? About this tall——”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手掌停在胸前偏上一点的位置,“black hair, very pretty face, wearing a big jacket?”
阮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看着他。
只见里斯站在收银台前面,运动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额前的金发被汗打湿成一绺一绺,呼吸还没平复下来,胸腔在剧烈起伏着。
他的表情是阮粟从没见过的——
眉头拧得很紧,眉眼间全是毫不掩饰的焦躁,浑身透着一股逼人的戾气。
阮粟微微一愣。
……之前不管是酒店里、家里,甚至刚刚一起跑步的时候,男人的唇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眼舒展,说话慢条斯理,好像从不会为什么动怒。
这让阮粟一度觉得里斯就是那种外表高冷的美式绅士,五官锋利但性格随和,顶多是体格大了点,没什么好怕的。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褪掉了所有温和的包装,露出的是另一个里斯。
——那个赛场上锋芒毕露的野性赛车手。
阮粟忽然想起他在陶予手机上瞥过的那段采访视频:
镜头里的里斯刚刚赢下一场比赛,头盔摘下,鼻梁上横着一道沙尘蹭出的灰痕。
被媒体团团围住,男人那双蓝眼睛冷淡狠厉,直直盯着镜头,英文一字一顿道:
“那位违规撞车的选手,如果还敢做同样的事,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当时陶予在旁边嗷嗷叫说好帅好帅,阮粟敷衍地扫了眼,心想这人面相好凶,看人的眼神跟盯猎物似的。
然而,现在那个眼神就出现在面前,阮粟头皮一紧,竟一步也迈不出去。
柜台前的老太太被他这通急促的询问弄得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往阮粟这边看了一眼。
里斯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僵站在货架前面的阮粟。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了半秒。
那一瞬间,男人的肩膀明显卸了力,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但那口气还没松完,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大步跨到阮粟面前,高大的身影把那盏顶灯的光遮了大半,阮粟呼吸一滞,下意识退了半步。
里斯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声很重。
他低头看着阮粟,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眉头拧着,脸上带着薄怒,又似乎有些懊恼。
“……阮粟。”
他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阮粟从未听到过的严肃。
男人脸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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