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什么也没发生。
日子风平浪静到玉京子甚至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她其实还在丹曦山上,社君只是下山打理生意,玄介卿只是将自己关在屋里研究丹药,黄苍只是回雁灵城继续经营铁匠铺……其实什么都没变。
水梭花站在林子里,盯着玉京子的背影,看了很久才走到她身边坐下。
新带来的食盒连同着上一餐的,一起被放在两人中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京子毫无征兆地开口。
“是我让即心去三十三天的,应该是我去的,我去不会发生这些。”
海风是一条条沾满盐水的鞭子,抽在水梭花身上,让她每次面对这片海时都得将牙咬碎,才能勉强压制痛苦。
“长老说,这片海就是他的家,落叶归根,我会将他葬在这。”
“好,我会将他们赶走。”
“今天。”
玉京子看向水梭花,“什么?”
水梭花目光空洞地看着海面,“今天就把他们赶走。”
“梭花,你别这样……”
“我们已经等了太久,可机会是等不来的,我会在今日动手,若是不成,你也不必忧虑,我会死在海里,算是与长老合葬。”
水梭花颓丧的样子落在玉京子眼里,让她本就血淋淋的心碎的更彻底。
“梭花……”
“连长老都死了,若是再给他们时间,等他们准备好一切,我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人族总是指望不上的,等来等去,不过是等着死的时候作伴的人多些,所以我不想等了,早点走,说不定还能追上长老。”
这些话水梭花已经想了很久,有黄苍和社君在前,她已经确定她能接受死亡,她已经下定决心即使自己身死,也要多带几个魔物走。
可她不能接受玄介卿的离开。
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她第一次滋生出这样阴暗的想法。
她回过头,直视着玉京子的眼睛,“你也不想等了吧,否则不会每天都坐在这。”
对视好一会儿,玉京子率先移开视线,看向三十三天的方向,“这不是私事,这是关系到全天下的大事。”
“你觉得社君还在吗?”
玉京子的身体一寸寸僵硬起来,水梭花冷眼看着,心里没有畅快,只有对自己卑劣的无比痛恨。
“天下太平只是一句空话,根本没人在乎我们的仇怨,他们只想相安无事,所以才要一直等下去,只要章望潮不挑事,他们就可以一直享受这样的平静。”
“那社君呢?黄苍呢?玄介卿呢?谁还记得他们?”
水梭花的手压在碎石上,疼痛让她有了短暂的理智。
“今日过后,也不必记得我。”
水梭花离开了,玉京子坐在原地,脑袋里不断闪过与社君的点滴。
不知想到哪桩旧事,她突然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侧过头看向手边的食盒。
“这小丫头,连我都能拿捏了。”
玉京子拎着食盒走到山脚下,水梭花正站在小道上等她。
二人静立无言,而后相视一笑。
并肩走出一段距离,玉京子笑着开口,“是不是太任性了,仙羽会生气的。”
水梭花低头去看二人一致的步伐,“她会理解我们的。”
“唉,要是我们俩都死了,下一个妖王会是谁呢,仙羽?”
“应该不会,但是这个不用操心,妖族人才众多,只怕长老要挑花眼的。”
“确实,有时候看到那些年轻小孩,我都想着要不直接退位禅让算了……”
两个人说笑着走远,仿佛这只是一次最普通的聊天。
回到孟氏海边的宅子,熊壮正站在大门口,眸光沉沉的盯着走近的二人。
玄介卿的死带走了他一部分灵魂,沉默成了他生命的主体。
玉京子不知道熊壮有没有将玄介卿的死怪在自己身上,她希望是有的,她更希望熊壮能像仙羽那样责怪她,甚至是打她一顿,可他什么也没做。
“韩清梅带了一堆修士来,仙羽去安排了。”
被熊壮盯着看,玉京子有些心虚,只点点头,没说话。
“我和大人一会儿要出去,宅子这边就交给长老了。”
熊壮看着水梭花平静的面容,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也去。”
“不行。”玉京子拒绝得很快,“我和梭花是妖族能承受的极限。”
“不是。”熊壮否定得更快,“妖族没法接受任何妖的离开。”
玉京子无言以对,抿唇低下头。
“总得有人收尸,不能次次指望章望潮吧。”水梭花半开玩笑地开口,仿佛有关生死离别的话题再也无法动摇她坚不可摧的心。
“大人,”熊壮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一瞬间让玉京子将他幻视为玄介卿,“我能将章望潮引出来,从海里,来到地上。”
“怎么引?”
水梭花问得急切,可熊壮却没看她,只盯着玉京子。
“…怎么引?”
玉京子在他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的注视下,迟疑着开口,熊壮脸上的笑容扩大。
“我知道遗禘有一处法阵,是柯守严为赤龙设下的,你若入阵,章望潮必来。”
“长老什么意思?大人入阵,章望潮怎么会知道?”
熊壮完全摒弃了周围一切声音,只盯着玉京子,等着她点头。
玉京子费力吞咽一下,熊壮的话让她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精神彻底崩塌。
原以为自己的一无所知,是被章望潮欺骗,被丹曦山保护,所以她心甘情愿放弃一切,放弃杀母之仇,放弃父女团聚,放弃手足爱人,放弃她所有触手可及的幸福,只为追寻天下太平的远大目标。
可事实恰恰相反,她从没有掌握过主动权,她不过是一个被别人推着走的傀儡,她所有自以为的深明大义,在别人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情绪。
她不甘心,“为他报仇,我死也无所谓吗?”她想这样问出来。
可是话就卡在喉咙里,不必问,答案她心知肚明,结果她甘之如饴。
终于,她笑着点头,“好。”
熊壮早就料想到答案,脸上没有惊喜,没有意外,只是冷静地计划起下一步。
“柯守严的法阵威力极强,一旦触发必定……”
玉京子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终于明白仙羽的话,原来她从不是丹曦山的妖王,只是玄介卿的妖王。她完全理解水梭花的急迫,此刻她无比想念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社君,若只有死亡才能团聚,那她等不及了。
“就现在。”玉京子打断二人喋喋不休的计划。
“既然已存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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