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雾地的吸血鬼家族,以及神域,统称为行宫五院。行宫是照狱之神的供奉之地,背靠群山,面向弯月河河岸。五院是指吸血鬼五大家族,很早以前按照五行划分,姓氏各自不同。金院总是高贵,掌管律法刑罚,以“九”为姓;木院负责维持生活运转等大小事务,以“梅”为姓;水院不争不抢,不出风头,以“鲤”为姓;火院和金院关系密切,以“凤”为姓;土院最是没有存在感,以“赫”为姓。几百年来,五院通婚,住宅区交叉错落,没有明显的界限,只是权力仍然牢牢掌握在各家掌权人手里。他们称各家掌权人为“总长”。
进入银河雾地的吸血鬼聚居地,一直朝着高山的方向,穿过一圈一圈的低矮小石屋,直到望见一座在薄薄的雾霭中呈现暗红色的那一栋楼,便是金院的总长家了。
那栋楼是除了照狱之神的行宫之外最高的楼,进入那栋大楼之后,还会发现它的后面有许多座相对低一些的楼宇,不过豪华程度不相上下,堪比戴天城的城中心。
方惊蛰只在最靠前的那栋大楼门口待过。门前挂着的烫金大字牌匾上,写的字似乎是“成全”。
到达“成全”楼,须得先经过一座红桥。桥下不是水,不是干涸的河道,而是望不见底的一道裂缝。丢块石头下去,听不见触底的声音。那桥是木头做的,和各位总长家的大楼一样。在银河雾地这样潮湿的地方,能做建筑物的木材可不是谁都能用得起的。
有伏祸拉车,周围的村民老早就躲得远远的。只有零星几个敢躲在院墙后面偷看几眼。
伏祸虽然是天敌,但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吸血鬼本能的害怕,又跃跃欲试,心想人类都能靠近,为什么他们不能靠近?
督察大人的队伍过了桥,穿过十二神兽雕像守护的中央大道,来到大理石门楼前,看见上面挂着红灯笼,路上铺着红地毯,一直通往三丈高的红色木质大门。然而这大门紧闭,独步春上前敲了敲门,只听得里面脚步声来来回回,却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
苑马房忍不住发牢骚,“方惊蛰,怎么回事?你的老乡很不欢迎你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都饿了。”
他有些无精打采。
“下马威。”方惊蛰这话是对天枢说的,“他们不开,那就踹门。”
银河雾地早在几百年前就归戴天城的女王管辖,要是不遵从戴天城来的督察命令,那就是和女王作对,他们有理由把叛乱分子斩杀殆尽。
独步春正要抬脚,苑马房嬉笑,“小心拐了脚。”笑完扭头过来对方惊蛰耳语,“没见过这么弱的吸血鬼,和他搭档真是丢死人了。”
他不是觉得独步春真的弱,而是不愿意和吸血鬼同为队员。况且,这只吸血鬼抢走了他的师妹,尽管师妹现在也对他有意见,但还是没赶走他。苑马房觉得自己也挺恶毒,莫名其妙生出了霸凌弱者的心。对张由他们也是。他知道现在这个境地,张由那伙人在危险的时候还会不计前嫌帮他一把,但他可没有以大局为重的心眼。
这边还没踹上去,门突然从里面开了。出来一个满脸堆笑的老头,一头撞上兽形的伏祸吓得跌了回去。门背后伸出几双手来扶,又把他给推了出来,把门半掩着偷看。那老头儿继续迎出门来,走路的姿势就像是发条兔子松动之后的样子,老态龙钟,小脚却挪得飞快,很有精神。那双小到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望着天枢的方向,笑得谄媚,稍微走近了一些,面色忽然一凝,想退又不能退,茫然的把天枢周围的方惊蛰、苑马房、独步春,张由看了好几遍,就是不敢多看几眼伏祸们。
苑马房问,“这老头是谁?”
方惊蛰坐在车前,一只脚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不看那小角色一眼。仍然不搭理苑马房。
老头难为,“请问哪位是督察大人?”
四只伏祸。一群草莽人类,看起来没有什么文化,趾高气昂的。倒是有几个看着聪明伶俐的,但是站在后面,不可能是督察大人。一只人类与吸血鬼的混血,满脸仆人样,怎么看怎么不可能。还有一个看起来才十六岁的人类小孩儿,傻乎乎瞪着大眼睛,很期待老头点到他,身上挂着破破烂烂的粉红色格子睡衣,不大懂规矩,头发是黑白相间的颜色,看着也奇奇怪怪,不是个正常的人。就只剩下那个满头银色长发的。
那个人穿着黑色长款雨衣,黑色皮靴,暗红色的长裙从小腿处露出来。因为侧着身子,及腰的卷发放在脖子两边,雨衣的帽子又宽又大,所以只能看见这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完美的红唇,以及下颌。皮肤相比于吸血鬼的惨白,多了些活人的粉红色泽。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玉扇,一只脚晃来晃去,像小孩儿一样不安分。但又不是因为内心焦躁的乱晃。他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微微一侧头。老头儿这才看见,这个人原来是一个神情倨傲,眼神冷漠的吸血鬼丫头。
一群来客中就只有她没有看着老头。老头想,一定就是这丫头了。
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老头前前后后再确认了一遍,仍然没等到这些客人开口,大着胆子朝方惊蛰上前一步,独步春同样上前一步,挡住老头的步伐。
“真是对不住督察大人,对不住各位远道而来的大人,请进,快请进。您的座驾就停在这里吧,里面的人都说味儿大。”
苑马房一下子跳出来,叫板道,“你说什么味儿大?是骂我们臭吗?你的老头儿味也很冲。”他捏着鼻子扇了扇风。
“他是说伏祸的味大。里面都是吸血鬼,什么都不懂就闭嘴吧。”独步春一边把老头推开,一边教训苑马房。督察大人还没说话,他在这耍什么猴戏?也不看看场合,真当自己家了?!殿下竟然能容忍。
“金院总长为什么不出来迎接?是想给督察大人下马威吗?”独步春板着脸,还真像那么回事,有管家派头。
苑马房却觉得不对,“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吃了个下马威的?你还是回家巅勺吧!在这装什么御前侍卫?闪开,让我来!”苑马房站在门中间,举起手中的高贵“手杖”大喊,“喂,金院的什么长!快出来迎接我们大人,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们家的楼!”
张由实在看不下去。一伙人精在后面偷笑。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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