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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哥哥

小说:

收仇敌之子做我裙下臣

作者:

晚盈炉

分类:

穿越架空

女孩儿垂眸,学着陈晚荣方才的腔调,将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冬青……”

念完后,她扬起脸,冲陈晚荣灿烂一笑。

“好。”

陈晚荣之后又问她认不认识“冬青”这两个字,见她摇头,便拣了块尖石头,将“冬青”二字,一笔一划地写在了溪畔湿润的泥地上。

冬青蹲在她身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也寻了根树枝,照着陈晚荣留下的痕迹反复练了几遍,很快就学会了写自己的新名字。

……

山溪村这地方不大,于冬青每日都在陈晚荣的住处进出,自然也很容易跟她身旁的人混了个脸熟。

云岚姐姐和善,每回来时都会为她留几块糕点;沈神医成日乐呵呵的,平日见着了,总爱逗她说几句话。

唯独那个常常覆着面的青年,冬青有些摸不透他。

那人话不多,成日里不是背着药箱出门,就是在院子里整理药材,偶尔路过她身边,也只是点个头,便匆匆走了。

但冬青注意到,这个青年与晚荣姐姐的关系很亲近,每回陈晚荣见他时,眼睛都会眯起来,用带点撒娇意味的语气,唤他一声——

“哥哥。”

于冬青很喜欢陈晚荣,自然对这青年也多留心几分。

青年不出诊的时候,于冬青时常能看见他在院中拣药。这时候他就会把面具摘下来,露出那张和晚荣姐姐一样好看的脸,凝神去对付那些不同种类的药材。

他与冬青打小见过的男子皆不同。村里的男人多半不高,长年干活晒得黑,嗓门也大。可青年却身形修长,肤色白净得不像话,往那一站,就像震前她家院子里种的那棵玉兰树,枝干清清瘦瘦的,却挺得很直,平白在这秋日里多添了一抹春意来。

平日无论是与她说话,还是问诊看病,青年的声音也总是温温柔柔的,跟家里那些吃酒发疯,举止粗鲁的男子浑然不同,莫名就让人觉着心安,生出亲近之感。

一日,冬青如往常一般来到陈晚荣住处,寻了个阳光好的角落,正抱着书安静在看,面前却落下一片阴影。

于冬青从书中抬起头,只见一枚红彤彤的柿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托着,直递到她眼前。

“这是给你的,冬青。我尝过了,很甜。”陈怀仁望着她,温和一笑。

于冬青盯着那枚柿子,犹豫着伸出手,又想起什么,迅速收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将柿子接过来。

“谢,谢谢……”

她不知该用什么称呼他才比较合适,索性扭捏地低下头,将柿子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

恰好陈晚荣从屋里头出来,甫一见陈怀仁,便像平常一样,一声声“哥哥”唤得甚是欢快。

哥哥。

两个字落在于冬青耳中,教她也无端生出些许羡慕来。

好看,温柔,可靠,对自己好,哥哥一词,就是用来形容像姐姐兄长这样的人吧。

如果她也能有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于冬青悄悄向陈怀仁的方向瞥了一眼,几番欲言又止,才下定决心,望向陈晚荣,怯生生问。

“那个……姐姐,我可不可以也叫他‘哥哥’?”

说完这句,于冬青后知后觉有些羞耻,猛地把书挡在自己脸上,抖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鹌鹑。

陈晚荣转头就见到她如此情态,觉得有趣,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冲陈怀仁那头扬了扬下巴,笑道:“这个问题问我可不成,你得问他。”

于冬青一怔,好半天才从书后面抬起半张脸,转向陈怀仁,因为太过紧张,下唇都被她咬出两个浅浅的齿痕来。

“哥哥。”

陈怀仁闻声看她。

小姑娘的脸红扑扑的,像一只在窝里出生没多久的小猫,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满眼期待地朝他望来。

陈怀仁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喊都喊了,我还能不认?”

得了这一声允许,自那以后,冬青每回一见着陈怀仁,就能听到她扯着嗓子,喊出那一声“哥哥——”

声音清脆,落在空中时,隔老远都能够听到。

又过几日,山间落了一场雨。

次日晴光大好,可陈晚荣等了半日,却未能等得冬青前来。

她觉得不对,忙让云岚去了冬青的住处,等云岚回来,才得知冬青因昨夜那场夜雨受了凉,病得缩在棚屋里发烧。

陈晚荣心下担忧,便让陈怀仁去冬青棚里,为她看病。

陈怀仁先为冬青把了脉,再是看诊,开方,叮嘱完药的吃法后,他正欲起身,一只小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攥住了他袖口垂下的那一小截衣料。

他低头一看,冬青的脸烧得通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因为发烧显得格外亮。

她有些不好意思,视线便不敢看他,只低着头,盯着自己拉住他袖口的那只手,含含糊糊地说。

“哥哥……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似是怕他不愿,小姑娘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

“就……一小会儿就好。”

外头其实还有旁的病人需要照料,但不知为何,许是见这孩子烧得可怜,又许是她眸中的水光太亮,陈怀仁看了一眼那只抓他袖子的手,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行,那你睡吧。”陈怀仁温和地注视着她,“我不走。”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味,冬青闻着熟悉,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哥哥,我这个病……要几天才能好呀?”

陈怀仁想了想:“两三天吧。”

冬青吸了下鼻子:“那还有好久。”

“这么急做什么?”

“我还没看完那本书……就,姐姐借我的那本……”

陈怀仁没忍住,笑了。

都烧成这样了,怎么还惦记着看书。

“书又不长腿,跑不了,等你病好了再看。”

冬青轻轻“嗯”了一声。

“哥哥,你给好多人看过病吗?”

陈怀仁颔首:“算是吧。怎么了?”

“那他们生病时……也害怕吗?”

“怕的多。你算胆子大的。”

冬青咧开嘴,可目光移向天花板,看见棚屋顶部那几根歪歪斜斜的横木时,又不笑了。

她这般安静,陈怀仁有些疑心她是不是烧糊涂了,正想出声,袖子上那只手忽然攥得更紧了些,只见她呆呆地望着头顶那片斑驳的篷布,低低自语道。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安稳,很害怕,一直在哭,吵醒了阿嬷,阿嬷说带我去邻屋找阿爹阿娘,可没想到刚刚走出去,地就开始摇,然后阿嬷就带着我跑……”

“阿娘因为有身子,跑不动,爹为了护着她,所以……也没能跑出来。”

外头传来一两声孤禽的鸣声,于冬青也收回视线,透过篷布间的缝隙,向外看去。

“阿嬷说,如果活下来的不是我,是阿爹阿娘就好了。可是哥哥……”

她的发散在被褥上,尾端仍松松系着那根红绳,侧脸显得恬静,目光凝着远处那片绵延的青山,眼睫轻颤。

“我也想活着。我想读书,想认字,想从这片大山里走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陈怀仁闻言沉默了很久。

药箱搁在他身旁,里头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药材。

陈怀仁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味,蓦然想到什么,重新看向冬青,温声问道。

“冬青,你可知有一味药,叫‘独活’吗?”

冬青茫然地摇了摇头。

陈怀仁道:“这药长在山里头,不挑土,也不挑地。旁的草木到冬天都枯了,它还活着。冬青不妨猜猜,它为何叫这个名?”

冬青想了想:“因为它不借风力,独自便能立住。”

陈怀仁笑着看她,顺势替她掖了掖被角。

“是,在风里能站得住脚的,都活得长。”

“你想活着,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至于旁的……慢慢来就好。”

冬青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心安下来后,她的双眼也慢慢阖上,呼吸也渐渐变得舒缓绵长。

陈怀仁在原处坐了一会儿,见她睡熟了,又伸手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确认一切无虞,这才缓缓起身。

行至门前,他回首,往榻上看了一眼。

冬青蜷在被子里,两根红绳扎成的发散在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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