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转换在都灵是突然发生的。
十月的最后一场雨带走了残留的暑气,十一月的风从阿尔卑斯山扑下来,城市一夜入冬。
苏晚栀换上了厚外套。波河水面泛起薄冰,晨跑时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她依然每天去训练基地,但露台越来越冷,手指按快门时会僵硬。克里斯蒂亚诺的训练服变成了长袖,热身时间变长,有时训练结束天已全黑。
他们的“黄昏测试”还在继续,但频率降低了。欧冠小组赛、意甲联赛、国家队比赛日填满了日程。他经常不在都灵,她则忙着写稿、跟访、应付程老师越来越苛刻的要求。
但某种默契在寒冷中沉淀下来。他会在赛前给她发简短的葡语短信“今天风大”或“草皮湿滑”,像在提供报道背景。
她会在稿件里藏一些只有懂葡语的人能察觉的细节,比如用“saudade”(一种葡语特有的怀旧之情)形容他罚丢点球后的眼神。
十二月初,都灵下了第一场雪。训练取消,苏晚栀在酒店写稿。窗外雪花纷飞,手机震动。克里斯蒂亚诺发来照片,是在安联球场覆盖在白雪下,配文:“你的露台今天很冷。”
她回复:“你去了球场?”
“冰敷。顺便看看雪。”
这不像他会做的事。克里斯蒂亚诺以自律著称,休息日就是恢复日,不会无谓外出。但照片角度明显是从露台方向拍的,他去了她的位置。
傍晚雪停,她鬼使神差去了球场。雪地无人,只有工人在撒盐。她走上露台,栏杆积雪上有两个手印,大小明显是男人的。旁边还有个模糊的圆形印记,像相机底座的压痕。
他在重现她的视角。
手机响起,是他。“在你左边。”
苏晚栀转头。球场通道口,克里斯蒂亚诺穿着黑色羽绒服,没戴帽子,头发落满雪屑。他举着手机,雪花在屏幕光晕中飞舞。
“看到你了。”他说。电话里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叠,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你在做什么?”她问。
“验证假设。”他挂断电话,穿过球场走来。雪很深,他走得很慢,像在享受这个过程。
露台楼梯传来脚步声。苏晚栀突然紧张,这是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单独见面。他出现在楼梯口,羽绒服敞开,露出里面的训练服。鼻尖冻得发红,但眼睛很亮。
“假设是?”她问。
“从这个角度看到的球场,确实不一样。”他靠在栏杆上,手自然地放在那个手印旁,“更安静。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只有球场醒着。”
“你常来?”
“第一次。”他抓了把雪,捏成团,“但感觉熟悉。可能因为想象过你站在这里时的视线。”
雪球从他手中飞出,划过弧线砸中球门横梁。碎雪四溅。
“为什么?”她问。
克里斯蒂亚诺转身,背靠栏杆面对她:“你知道在球场上,最孤独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吗?”
“罚丢点球?”
“不。是冬天黄昏加练时,球击中横梁的声音。”他望向空荡的球场,“没有球迷欢呼,没有队友鼓掌,只有金属震颤的回音。像时间本身在嘲笑你。”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粒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
“但有一次,”他继续说,“我听到快门声。很轻,但从露台传来。突然觉得,那个回音有了见证者。”
苏晚栀想起那天,十月某个黄昏,她拍下他加练的照片。当时以为距离足够远,不会被发现。
“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很多次。”他微笑,“你的相机型号快门声很特别。像小鸟啄木。”
她脸发热。原来他早就知道。
“所以这是报复?今天来吓我?”
“这是回报。”他变魔术般从口袋掏出个小盒子,“生日快乐。”
苏晚栀愣住。今天是她农历生日,连自己都忘了。
盒子打开是枚徽章。黑白条纹,镶嵌微型七号球衣图案,背面刻着日期:2018年12月7日。
“俱乐部小礼物。”他语气随意,“刚好有多。”
谎言。徽章工艺精致,显然是定制品。日期是他们第一次“黄昏测试”的日子。
“谢谢。”她别在外套领口,“但我没准备回礼。”
“你已经在回礼了。”他指向她的相机,“那些照片。我母亲说,她从未见过那样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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