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鹭讲完进城来的经历,望向众人。
诸葛鱼沉默片刻,问道:“你早知道小易可能在这里。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秋白鹭答:“危星阁。”
她回忆着道:“我离开燕都之前,危星阁燕都主事天梁送来消息。他说危星阁在下鸾城的线人曾经送来一条消息,霹雳手李和佑曾经为了一男两女,共计三个孩子,和下鸾城的码头帮派青蛟帮起了冲突。又说后来李和佑数次派出人,到燕都寻访一位‘武功高强的女侠’。”
“种种都对得上,我便来了。不想一进城,就那么巧合地遇上了不平事,又更巧地碰见了李和佑的管家。”
秋白鹭眼神中没有笑意:“李家已经给不出什么消息,我瞧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就先来和你们见一面。”
诸葛鱼点头:“如今只知道孩子们落到了羽冠鬼手里,要想救出他们,还要先摸清羽冠鬼在这下鸾城内的势力如何。”
越容姬忽然插嘴:“我知道一点。”
她敲敲越灵馥:“去拿纸笔来。”
越灵馥拿来白纸和炭笔,越容姬画了一个黑框指代下鸾城,城北一个圆圈代表着浮羽湖,又画出了城外西南的鸾山余脉和北侧的定河。
城北定河畔,越容姬的炭笔重重一点,在黑点旁写下两个字“码头”:“青蛟帮控制了码头上八成的货物和七成的人,来往货船、客船都要给他们交一笔过船钱。”
秋白鹭听她话中带着不满,问:“连你们漕帮的船也要交?”
越容姬冷笑:“自然。”
越灵馥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啊,今年正月里的那场乱子,是不是就从下鸾开始的?”
越容姬冷哼一声:“你也想起来了。”
越灵馥道:“我没到下鸾来,才一时没有想起。真是想起了就讨厌,都没让我好好过完年,空留我娘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元宵。”
诸葛鱼又是惊讶又是心疼:“你小小年纪,居然是自己来处置的吗?”
越灵馥摇了摇头,瞥一眼越容姬,回道:“我都惯啦。娘说,我要从小拿得住事,日后才能服众。”
越容姬淡淡扫过他,看向秋白鹭:“今年正月,下鸾船工无钱过年,引发了一场暴乱,甚至波及到了周边几城。漕帮有几船货在周边,我叫灵馥过来处理。只是她有一点不清楚,那就是,漕帮为什么没有一艘船停在下鸾?”
秋白鹭:“并非偶然?”
越容姬微微点头,垂着眼回忆片刻:“这事说起来,还与我父徐多意有关。”
“漕帮做水上生意,最重要的资产中,除了船,还有一些大城的码头。他执掌漕帮的二十多年间,下鸾一直是漕帮最重要的码头之一,但我研究账本之后发现,漕帮年年在下鸾贴进去数万两白银,能收回的进项却不足一半。”
不用越容姬点明,秋白鹭也知道这账不对。
越容姬接着说:“可我那时候势单力孤,只能忍耐下来,暗中调查。我时常跟船出航,终于有一次途经下鸾,在船上费了好大心思和船老大、跟船账房、各路商人、底层水手旁敲侧击,才渐渐摸清楚了下鸾的秘密——下鸾码头的钱财,都被他一笔笔供给了当地的一位豪绅,名义上是打点关系。但这简直是笑话,我漕帮还要奉承别人到这种地步?”
秋白鹭皱眉:“姓李?”
越容姬摇头:“姓胡。”
秋白鹭猜错了也不可惜,追问道:“后来呢?”
越容姬郁郁道:“我当下不敢发作,后来掌了权,才借着下鸾城的问题发作了一批他的旧人。但下鸾城被这股势力渗透太久了,我清算时候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暂且把漕帮的势力撤了出来。哦,这个所谓的青蛟帮就是在漕帮撤出后才崛起的。”
越灵馥拍手道:“这个青蛟帮必定是姓胡的扶植起来的!”
秋白鹭点头:“这么说,这个姓胡的人和羽冠鬼也大有关系了。”
诸葛鱼沉思片刻,道:“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分三个方向去查。一是在城中查胡姓豪绅,二是到码头上去船工和商人中查青蛟帮,三查羽冠鬼,可以查失踪的人、闹鬼的传闻和邪祀的痕迹。”
秋白鹭、越容姬两人颔首,越容姬道:“我亮出身份方便结交城中富户,我就领了第一个方向,去查姓胡的人。”
诸葛鱼默默点头,沉稳地开口道:“秋夫人已经在青蛟帮那里露了踪迹,再去码头太过引人注目。码头上就交给我吧。”
无论是旧友还是新朋,都格外地可靠,也格外地贴心,秋白鹭感激道:“有劳你们了。”
越灵馥听到最后也没听到自己的安排,忙跳出来问:“我呢?”
越容姬笑道:“急什么?你就充作个跑腿的杂役,谁用得着你就叫你,到时候可不许喊累。”
越灵馥眼珠一转,笑嘻嘻答道:“我什么时候怕过累?”
秋白鹭不禁一笑:“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头行动,一有收获就回这里报信。下鸾形势复杂,危机四伏,都不要托大,一遇危险就响箭示警,别管什么打草惊蛇不打草惊蛇。”
越容姬嗔她一眼:“你也记好自己说的话,万万不许鲁莽。”
越灵馥眼巴巴地望着三个人:“我今天跟谁去呢?”
连诸葛鱼也忍不住笑了:“你呀,你就好好待在船上,我们有需要会来找你。”
越灵馥恨恨地坐回榻上,而三人忍着笑道了别,一个个地离开了楼船。
越灵馥忍不住推开窗眺望他们远去的背影,怅然地看他们消失在了岸边。
*
秋白鹭离了船,越过湖,走入街巷间。
宽宽窄窄的巷子,弯弯曲曲的河渠,大大小小的拱桥。
卖花的阿婆抱着一篮子鲜嫩的荷花,颤颤巍巍地走过大街小巷;青年妇人包着翠色头巾,费力地推开门,将满满一盆水泼在门前;货郎挑着担子,张口就带笑:“嫂子,可缺针头线脑吗?新来的货!”
秋白鹭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一幕。
下鸾城内看起来一派富裕安乐,她该到哪儿去找失踪的人、闹鬼的传闻和邪祀的痕迹?
总之不会是在这里。
秋白鹭心念一动,抬步便走,一路询问,不一会来到了下鸾最大的牙行前。
牙行里的人牙子生得一双利眼,眼风扫过秋白鹭发间的累丝嵌宝金簪,被黄宝石的光迷了眼,脸上登时笑开了一朵花:“夫人贵足踏贱地,有何贵干哪?”
又殷勤地掸了掸椅子上不存在的灰:“快请坐,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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