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顺的雅间,布置得还不错。
趁老板拉着裴之珩在外面寒暄,苏柳用意念进空间检视一番。
之前进出空间或是存储东西,都不涉及农牧场,也没顾上瞧一瞧。
这一看,喜上眉梢。
昨天自动播种的种子,均已发芽吐绿,成了情势喜人的幼苗。
这种速度,实际生活中如何也达不到。
苏柳更加期待明天梁月提供的一波物资,相信可以将农牧场装点得生机勃勃,而不似现在,五亩地只有一分多种了作物,总归有些惨淡。
她端起手边的花茶,悠然品尝,想着等到腾出手,就去收拾宋家。
那一桩所谓的婚姻,是宋家利诱在先,与苏志城合作在后。
哪一方都不可原谅。
铜锅里的汤快要沸腾起来的时候,裴之珩进来,手上一瓶白酒。
轻轻带上房门,在她对面落座,解释一般地道:“跟老板一熟人合作过生意,有点儿交情。”
苏柳点头,给他倒了杯热茶。
“老板送的白酒,喝点儿还是送人?”裴之珩说着,把酒递到她手边,恰好汤锅沸腾起来,将色泽诱人的薄薄的肉片下到锅里。
“喝点儿也行,大不了你把我摔沟里去。”今天骑车晃荡的时间够久了,苏柳让他骑车带自己来的。
裴之珩莞尔,又把酒拿回去,一边倒酒一边说:“赶紧吃,涮久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苏柳捞出火候正好的涮肉到两个盘子里,一个放到他面前。
裴之珩将一杯酒送到她手边。
苏柳转了转酒杯,端起来,“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裴之珩微笑,“正是我所愿。”
两人轻轻碰杯。
然后一如昨天,两人享用着美食,不时捡起个话题聊聊。
裴之珩说:“给你房契的人,要不要查查?”
苏柳早就想好了答案,“不查,人家又没恶意,不想我继续当傻子,把人揪出来算怎么回事?”
“但房子得正式落到你名下,避免人在里边从事违法的事。”
“照猫画虎行不行?匿名送到保卫科或是什么地方。”
“我拿给林昭,跟他说清楚原委。绕弯子容易出岔子。”
“好。”苏柳当即找出契书给他。
裴之珩收起来,“有个事儿要是不问你,我心里总犯嘀咕。”
“你说。”
“温馨第一次找你,到底是为什么?别跟我扯说过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苏柳凝他一眼,“我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你是不是会长期怀疑我们俩成了性质很坏的同伙?”
“保持合理怀疑,是我基本的生存之道。我相信你有底线,就像我怀疑任何接近你并很反常的人。”
苏柳接受这解释,“我没跟你细说,是关系到你跟温馨的私事,她不是托人跟你提过亲吗?现在人家瞧不上你了,觉得我们结婚挺好的,跟我解释了很多,那又关系到她家庭环境非常糟糕,我不好跟你说这些。”
裴之珩释然,“早说不就得了?我又不会跟谁说别人的私事。”
苏柳主动说起今天的事:“今天我去找温馨聊天,主要打听温然离婚的事。难得我善始善终一回,倒把你疑心病勾起来了。”
“善始善终?那词儿跟你有任何关系?”
苏柳作势要用筷子扔他。
裴之珩笑得现出一口白牙,“你心里有数就行,其实我很希望你在大院的朋友多一些。”
“跟朋友聚的时间多了,出幺蛾子的概率就少了。”苏柳替他说出未尽之语。
他默认。
苏柳话锋一转:“我提过,跟房契一起到手的,还有很多钱和票,现金六千,票种类齐全,哪种数量都不少。”
裴之珩想了想,“应该是苏志城藏起来的,你留着用,上交说不定反过头来查你。以后为这个出状况也没事,我可以应付。”
苏柳笑眯眯。
“票的数量那么多——苏志城有没有倒卖票据的嫌疑?”
苏柳就知道,他会意识到这一点,“我也怀疑过,要是请林哥长期派人盯着,欠的人情太大,还不一定有结果。”
“这些好说,你的态度最重要。”
“我恨不得打死苏志城,能是什么态度?”
“明白了,交给我。”
苏柳点头。
吃完饭,结过账,两人返回。
厂门外,蔺晓宁正在来回焦躁地,看到他们,立刻跑到跟前,“柳柳,咱爸……”
“闭嘴,我跟苏志城没任何关系了,”苏柳下了车后座,“就算有,也不可能把你这种可哪儿认爹的东西当一家人。”
“尽量别动手。”裴之珩叮嘱一句,去了门卫那边。
尽量别动手是几个意思?蔺晓宁哀怨地望了裴之珩一眼,再跟苏柳说话,便不敢以家人自居了:
“对不起,苏柳同志,刚刚我忘记了你跟家里断亲的事。
“我爸进了保卫科,你好歹看在他以前对你很好的情面上,请林科长把他放了行不行?
“他伤还没好,下午房管科催着我们搬到筒子楼……日子已经没法儿过了,这还不够你出气吗?”
居然觉得很委屈的样子。苏柳看着她,想到了前世种种。
苏志城把苏柳拖下水,由于口供中矛盾、存疑的地方太多,看得见的功劳只是被第一时间查收的那笔财富,最终与范春梅一起劳改。
他对亲生女儿,简直是恨不得一下子害死,却把蔺晓宁摘得干干净净,加之蔺晓宁当时已经结婚,丝毫没受影响。
苏柳下乡的前两年,蔺晓宁找人替自己去了生产队一趟,没少收买人,那些人针对苏柳的法子,无所不用其极。
造黄谣孤立她,偷走她带的本就不多的家当,截留她的信件邮包……
那时苏柳觉得,三年困难时期比起现状,都如天堂。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她,无以复加地排斥厌恶她。
二十七到二十八岁,她笨拙又执拗地学会了很多生活经验,白了很多头发。
她憋着一口气:早晚要亲手弄死蔺晓宁。
可她没有那个机会。
下乡第四年,蔺晓宁横尸街头。
她得到消息,泄气得很。
报仇这种事,真得自己来,不是恶人得到恶果就能解恨。
此刻,苏柳眼中闪烁着寒芒,“你怎么有脸跟我这么说?那件脏事儿,你和范春梅也是帮凶,我没追究,只因为你们母女两个是难找的废物,我很乐意看到苏志城养着你们。”
蔺晓宁攥了攥拳,彼此身高差距之故,略略仰起脸,“难道不是因为你打生父,两边各让一步?你把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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