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翠笺抬起手,血液蔓延至手肘处,滴落在免清圣毫无血色的掌心间。
屋子内几人神色各异,尧梓献压低喘息声,听闻宝姑娘自寻回后,性情与幼时大相径庭,行事狠辣,对待旁人更是嚣张。
倘若,她铁了心不肯放血,定然少不了麻烦。
宝翠笺抬眼看向病床上奄奄一息之人,咬牙道:“只留尧医师,长老们就别光顾着看热闹了。”
她还没取到仙骨,免清圣不能有事。左右都会引起怀疑,剩下的药血就算不能使他康复,至少能暂且保住性命。
“嘿~这个死丫头!”齐鸣握紧拳,及时被尚丰拦下来。
刘非墨面色渐沉,阖眼摇头。随后带着二人离开,并顺手将房门重新关得严严实实。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尧梓献吐气,拱手说:“宝姑娘,跟我来吧。”
尧梓献将宝翠笺带到隔帘后,取来一柄小刃和一碗清水,示意她先坐下。
宝翠笺用手杵着脑袋,歪头盯着那碗清水发愣。
水波下映照着血痣,点缀在眉心中央,轻呼一口气,那抹鲜红随着波纹荡漾散开来。
“此香可减轻皮肉之苦,宝姑娘歇歇吧。”
“嗯……”
尧梓献点燃熏炉,弥烟一缕一缕飘在整个房间,绕进女子鼻间,令人不禁混沌。
回响在耳边的哭泣声忆在昨昔,她记得,那位贵人拉着她的手,眉眼虚弱,道不出肚中许多苦水——
“阿寰,我们是朋友对吗?”
贵人费力挤出一个笑脸,唇色惨白。
小席寰撅了撅嘴巴,神色冷淡,伸手将药继续喂进对方嘴中:“阿婆好不容易买来得药,等凉了,我可不原谅你。”
贵人挺直了腰杆,将身后的杂草堆厚些,端过药一口饮尽。半晌,药汤见底,她仍要追问方才的问题。
“我们……真的不算是朋友吗?”
小席寰与她对视,眸色柔和下来,说出的话却依旧硬气得紧。
“短短几日怎能轻易算作朋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见你气度不凡,想来定是富贵人家,往后身子养好了,别忘回来报答我与阿婆。”
小席寰打小便知道,他们这种人,生来任人揉捏,那些官老爷一个赛一个跋扈,只有钱财,才能换得片刻喘息。
贵人面露失望,她很痛,每夜都无法安眠,阿寰带来的药没能帮上半点,但她不能拂了村长的好意,只能勉强压着涌上心头的血腥感。
她活不久,这恩,也不知来不来得及报。
深夜,草房里传来阵阵剧烈的咳嗽声,村长领小席寰急匆匆赶到,持着一盏残烛,待发现地上斑驳的血迹,为时已晚。
“丫头、丫头!”村长抱起女童,轻轻晃了晃,却不见任何反应。
小席寰眸中沾染了些许雾气,她看不清阿婆怀中尸体的模样,一步步顿着身子靠近。
老人家叹气,伸手盖住女童的双眼,缓声道:“宝儿,告诉屠老头,把那副棺材送过来吧。”
“阿婆,那是您最后一点铜板换的棺材板!”
小席寰不愿,阿婆当年险些被官老爷打死,是村民们把事情闹大,才逼得官老爷不得不给出点儿钱打发,说句拿命换的也不为过,怎能凭白给了旁人,自己往后只身入土。
这是阿婆的唯一,这一没了,不会再有二,此生他们能够拥有的,无论如何也只会是一。
“宝儿!乖,听阿婆的。”
小席寰满目委屈,抹去脸颊挂的泪,径直跑出门。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村里的屠老头将棺材放在门口,转身便离开。
小席寰推开门:“阿婆,棺材送到了。”
老人家点点头,起身将女童抱出屋子,轻手放进棺材中,她捻走女童眼上沾黏的发丝,取来家中所剩不多的清水,一点点擦拭女童衣裳上沾染的血迹。
擦着擦着,村长发觉女童袖中还留有废纸,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摊开在手中,才发现是用手写成的一封血书。
“宝儿,阿婆不识字,你来看。”
小席寰曾跟着阿婆在官老爷府上干活,官老爷家中设有私学,她偷摸听墙角,学得也快,因此认识了不少字。
她从阿婆手中接过,念:“幸得恩人相救,苟延残喘数日。听闻阿寰身怀旧疾,翠笺无以为报,藏药于草席下,望村长与阿寰莫要嫌弃,若有来世,盼与恩人再续前缘。”
小席寰愣住,转头疯狂跑进屋中找药,不及片刻,她拿着一个青瓷瓶走出来。
老人家用衣角擦干净手,慎重地观察,当瓷盖揭开,瓶内瞬间弥漫出一股奇特的幽香,仔细闻,还带着点滴腥味。
“这……”村长倒了一点在手心,明艳的红色赤裸裸袒露在眼前,见了半辈子尸体,哪儿还识不出为何物。
但这种独特的味道实属罕见,忽而,她脑中闪过什么,盯着瓷瓶目光晦暗。他们村……恐怕时日无多了。
“阿婆,它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
小席寰眼神忐忑,她幼时不幸被奸人掳走,抛弃在荒郊野外,阿婆费尽劳苦终于找到。
自那后,她便生了怪病,每每夜半缠身、呕吐不止,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只剩一具空骨。
老人家粗糙宽厚的掌心抚摸在孙儿枯黄的脸上,侧脸看向棺材中闭眼躺着的女童,闷声掉出泪。
“宝儿,你要记住,此药必不能对外提及。”
小席寰谨慎地点头,阿婆的话她都谨记于心。
说罢,老人家将药瓶塞到孙儿手中,示意她喝下去。
刚入口的刹那,幽香顺着嗓子眼到肺腑,小席寰觉得万分难忍,正要一口吐出来,却被阿婆立刻捂住嘴。
“咽下去!”
小席寰咬牙吞咽,一整瓶迅速入了肚,直到尝见一丝腥甜,才堪堪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老人。
“阿婆,是……是血!我喝的是血!”
“嘘!”老人家见状即刻让其静声,绝不能让有心之人听了去,“宝儿,若有万一,往后你的命就是这位贵人的命,明白了吗?”
阿婆此话说得云里雾里,小席寰无奈皱眉。
他们趁着暗夜,拖拽着黑棺爬上后山腰,小席寰看了眼天色,寅时已过,祖孙俩很快挖了个土坑,轻手轻脚地将棺材放下。
两刻钟后,阿婆找来块模样尚可的木板,上面什么也没刻,让小席寰将掺了几粒米的白水和家中最后一块馕饼放在坟前。
“宝儿,给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