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唐从头至尾都没说几句话，只是静静注视着那块墓碑。
墓碑前一左一右放着两束鲜花，一束是周家带来的，另一束则是邓玲珑准备的，两边的心思大约差不多，花束虽然都以白色调为主，但其中都掺杂了些别的橙蓝或粉紫点缀，让其看起来不那么单调无趣，也更适合赠予曾拥有鲜活生命的孩子。
邓玲珑早有听说周家曾经有两个孩子，只是大儿子周衡在12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丢了性命。
但邓玲珑毕竟那时候年纪小，她比周唐都还要小四岁，对当初的事情没怎么听说，可邓母就不一样了，上一辈的人多少都有了解。再加上两家现在这关系，邓母便也在婚事定下来之前特意去打听过，故而知道邓玲珑今天要陪着周家人去看周衡时，特意叮嘱过女儿，自周衡没了之后，周家夫妻俩性子都变了不少，她陪着走一趟便也罢了，但不要多嘴问什么别的。
其实不必叮嘱，邓玲珑也不会多问的。
她看得出今天这气氛远远和之前四人同桌吃饭时的大不一样，且这种不一样，不全是因为这个严肃的地点，而是周家三人之间透露出的微妙气场。
在周家时，周唐虽然也不见得能多说几句话，但至少态度与言行还算配合。来了这儿，却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了，连周业青夫妻俩都有意无意避开周唐的目光，好似多看他一眼就会被烫到一般。
元冬华又对着墓碑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儿子：“来和你哥说说话？”
周唐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答：“不说了。”
他有什么可说的呢？早在周衡刚离开的那几年，他就把能说的话都在心底一个人悄悄和他说完了，哪还需要当着这对夫妻的面演什么父慈子孝的家庭戏。
只是时过境迁，二十多年过去，就连当初形影不离的最亲密的兄弟，渐渐地，也找不到能说的话了。
大概也是因为对方总不回应的缘故吧。
小学时周唐曾看到过那种一体共存二人的科幻片，那个时候的他多么希望这样的事真能存在。周衡虽然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可若是灵魂能与他共存也很好，这样他至少还能和哥哥说说话。
周业青和元冬华夫妻不需要周衡，可他和阿婆需要啊。
听周唐拒绝了，元冬华脸色又变得有些不大好看，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朝邓玲珑招招手，挤出个笑来：“那玲珑过来吧，正好，我介绍你给小唐他大哥认识。”
邓玲珑偏头看了周唐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也微笑着上前。
“小衡，这是你未来弟妹，是不是觉得时间很快？连你弟弟都到了要结婚的时候了……”
旁边的两个男人都只是听着，没有插嘴。周业青抬手在墓碑顶上轻抚了下，随即也有些恍惚。
这个高度，就好似他的手搭在了周衡肩头……又或许……应该再高些？周衡的身高，他竟也记不清了。
好半晌，元冬华的话也说完了，周业青收回手，看向另外几人：“回去吧。”
一行人便又缓缓顺着来路走回停车场。邓玲珑是到了周家后，和元冬华二人坐一辆车来的，她的车也还留在周家，所以她也没想着要换车坐，但刚走到车边，元冬华却忽然开口，说让周唐送她。
邓玲珑一愣，看向周唐，周唐对此无所谓，随意点了下头。不用一直对着长辈，邓玲珑也乐得轻松，笑着和周家夫妻道了别，坐到了周唐的车上。
各自上了车，周唐按了按眉心，不用看见那二人，他心情都松快了些。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问：“送你去哪儿？”
“我的车还在你爸妈那儿，我得先去取。”邓玲珑答道。
周唐应下，抬头对上后视镜里黄叔的目光，都不必吩咐，对方立刻了然：“好的，周先生。”
轿车平稳地原路返回，邓玲珑看他依旧是那副不太精神的模样，好奇道：“所以你昨晚，真是在外面喝多了？”
周唐看她一眼，回道：“我还以为你早的时候那么说，是真的知道呢。”
“我那不是帮你救场吗。”邓玲珑笑了声，“行了，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越往市区的方向走，雨便下得更大了，雨刮器自动加快着速度，雨幕仿若倾盆而下，几乎让人看不清前路。
周唐一路上闭目养神，头疼稍稍缓解了些，尽管困意上涌，却也没能真的睡着，车刚一在周家别墅外停下，他便睁开了眼。
邓玲珑正准备关上车门，与他对视一眼，道：“吵醒你了？”
周唐轻轻摇头：“没睡着。”
这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天已经放晴，天边还剩几朵厚厚的雨云，许是数公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仍在雨中。邓玲珑却心情不错：“还好雨停了，我可不喜欢雨天开车，感觉什么都看不见。”
“我走了，改天见。”她朝周唐挥挥手，关了车门，往前去寻自己的车。
待那辆红色轿车从他们旁边路过，黄叔才又看向周唐，问道：“周先生，回观月庭吗？”
后座的人闭着眼，片刻后才答：“去临康吧。”
临康区在湖山市北边，高家老太太居住的别墅区就在那里。黄叔微微一愣，随即应下：“好的。”
刚从南边郊区回来，这会儿又换了条路，绕过容易拥堵的市区，往北边去。
周唐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心想，阿婆生了病也好，再也不必回忆周衡离开时的痛苦，记忆中只留下外公和他们兄弟俩都在的那段小时候的时光，对她来说，兴许还能好受些。
轿车在别墅区内熄了火，黄叔下意识扫了眼后视镜，周唐的唇色都已经发白了。他心里感觉不太妙，但还是下车给后座的人开门，谁知周唐一只脚刚踩到地上，站起身来，另一只脚都还没落地，人却忽然直直往后倒。
黄叔一惊，眼疾手快拽住了他，好险没叫周唐磕到头，可人却已经晕了过去。他将人妥善安置回后座，随即连忙奔向别墅。
……
周唐陷入沉眠中，那场清晨时没做完的梦又在脑海中继续上演，他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大雨的傍晚。
没错，这次他终于分辨出，原来那是个冬夜的傍晚，而且好像也和今天一样，是那一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
新年的钟声很快就要敲响，而第二天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