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艾灼:“——啊!”
谢崇之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她,也被带着失去重心,一时是水花四溅,好不热闹。
一通折腾下来,俩人不可避免地便有了肢体接触,还是肌肤相贴的状态,谢崇之只觉一股热流在体内里乱窜,心里不由暗骂,这晚的凉茶算是白喝了!
谢崇之立刻和陶艾灼拉开距离,又特意把女孩挡在角落,不让其他弟兄乱看。
“你怎么这么笨!连路都不会走!”谢崇之快要气死了,“还非要穿这种……衣服!”
他很突兀地停顿了几秒,大概是在思考用什么词汇表达比较合适。
陶艾灼却潜意识里觉得谢崇之是要说她伤风败俗……
“这衣服怎么了,唐颜溪她们都穿的是这样的呀……”陶艾灼小声吐槽,眼神忍不住往谢崇之身上乱瞟——她刚刚无意间触碰到了谢崇之的身体,第一次发觉谢崇之居然是有肌肉的。
不是很张扬的那种,但也不算单薄,是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蓬勃生命力,被水打湿后更显线条流畅,她可以看到有水滴从谢崇之发梢滴落,顺着笔直的脊背一路下滑,再往下是没有一丝赘肉的、清瘦而有力道的腰身,还有紧贴在大腿上的,黑色的平角男士泳裤……
明明旁边宋景仁那一身充满暴力美学的肌肉都能上生物教科书了,陶艾灼却一点也不会觉得害臊,唯独谢崇之不行。
陶艾灼默默捂脸,她觉得她有点耍流氓,每多看一眼都要脸红心跳半天。
哼!凭什么男人就不用穿衣服?!
谢崇之明明比她更伤风败俗!!
陶艾灼抱着腿,羞耻地蹲在温泉一角,只露出半张脸在水面呼吸。
主人林如萱一心扑在课本剧,根本没来泡温泉,管小羽和陶思乐也没来,各自窝在房间,只剩下这几个在温泉面面相觑,或许是因为青春期的紧张,彼此也没啥话说,都本本分分找个地方安静泡着。
唐颜溪和蔡晓晶坐得最远,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这些同学身上,纯粹是当度假。
又过了一会儿,渐渐有人退场,陶艾灼也觉得泡久了头晕,便和孙淼淼准备回去了。
谢崇之转动了下肩膀,也说:“我也走了,你们别晕在这里。”
总算放松下来的陈辰:“呼……都什么情况?也太安静,感觉闷都闷死了!”
宋景仁无奈苦笑:“什么情况?干柴烈火的情况呗……”
陈辰完全没懂:“哈?”
不过转念一想,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忍不住嘀咕说:“嘶,你还真别说,小火那身材可以呀!那腿,那腰,那X……”
宋景仁真恨不得把他嘴缝上:“求您闭上嘴吧!可别当着谢老大面说,不然给你蛋捏爆!”
陈辰:“……”
另一边,陶艾灼终于能呼吸口凉爽空气,将脸上的热意压下几分。
孙淼淼走到一半儿想去找水喝,导致现在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陶艾灼又有点路痴,试了好几条路线才找对房间方向,没想到还没等走到,却再次碰见了那名面熟阿姨。
“你是,艾家村的孩子?”那阿姨突然叫住她,目光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么巧……我是听说今晚会有陶家人过来,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陶艾灼愣住,原来真的是认识的人?可为什么刚刚却被否认了?
陶艾灼:“阿姨,您是……”
程秋香有些哽咽:“我是程秋竹的妹妹,程秋香,我知道你,你是艾盈的那个孩子……”
她边说边开始落泪,又不敢太大声音,只是听着就让人心碎,像是曾经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你和艾盈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真漂亮,最像的还是眼睛……可怜我的姐姐却没有你妈那样好命,明明都是——”她越哭越激动,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陶艾灼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程秋香为何哭泣,“明明都是”什么?艾盈“好命”?她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夸艾盈命好。
陶艾灼的大脑一片混沌,只能先轻轻揽住女人,去拍她的后背,柔声说:“您别着急,程阿姨,您喘口气,和我慢慢说……”
程秋香抖着手擦去眼泪,再一次去看陶艾灼的脸。
真的很像,女孩无疑就是艾盈的孩子,但性格却又完全不同——太温柔,太善良了,真不敢相信会是那两个人的后代……
“陶平川,陶平川就是个人渣!你爸爸,他就是个人渣!”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两只手死死扣住陶艾灼的肩膀,动作之大,将女孩身上的浴巾都扯歪了。
“我姐姐但凡能像你妈妈一样拉下脸,去求他施舍,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孤身一人,被村里人唾弃,抬不起头,每日辛苦劳作早出晚归——你可知道那个年代未婚生子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吗?!足以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姓陶的管不住裤子造成的!”
程秋香实在是太激动了,一边骂一边流泪,陶艾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在尽量消化程秋香的信息——程秋香的意思是,秋竹阿姨以前也有过一个孩子,并且很可能也是陶平川的?
难道她还有另一个不知名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陶艾灼瞪大眼睛。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像是看懂了女孩的迷茫,程秋香慢慢卸去力气,自嘲地一笑:“看你这样子,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吧……也是,那会儿你才多大,小学还没上呢,没过几年就被你妈送走了。”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程阿姨,我需要再想想……”陶艾灼有些六神无主。
如果说岚天园是谢崇之他们的童年,那她的童年又是什么?
是艾家村,是鱼腥和水稻,是她和艾盈的那栋破破烂烂的石头房子,还有住在村子南面的,程秋竹的家……
和艾盈不一样,程秋竹是靠体力活生存的女子,她的手指很粗,肩膀也很宽,一个人就能摇着船出海,轻松挑起沉重的担子,带上晒好的鱼虾到小镇集市上售卖。
至少在陶艾灼的印象里,程秋竹是这样的形象。
程秋竹有过孩子吗?陶艾灼绞尽脑汁也回忆不起来。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她站在程秋竹家的院子里,一边是腥臭的鱼干。她被晒得满头是汗,大声向程秋竹喊着什么,然后她就断片了——只记得有个永远关着门的屋子,偶尔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靠在床头,似乎也在静静地看着她。
至于那道身影是否真实存在,还是陶艾灼在听见程秋香的话语后所捏造的假象,陶艾灼本人也无法辨别。
陶艾灼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
这导致她一晚上都没再说话,一直安静地躺着,直到眼皮逐渐沉重,孙淼淼的呼噜声也在房间响起,而身旁的陶思乐却突然爬了起来,一言不发钻进她的被窝,然后将小脸埋进她的怀里。
——居然就这样抱着她,闷闷地哭了。
“思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陶艾灼吓了一跳,自从陶思乐三岁以后,她还从未见过小魔王哭过,还哭得这样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
“到底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别哭了,还有姐姐在呢……”陶艾灼担心地问。
陶思乐却只是哭,哭到连孙淼淼都被吵醒,一脸懵逼地打开台灯,问陶艾灼发生了什么。
陶艾灼做了个“我也不知道”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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