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青的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扎进了妇人的心里,她可以死,但她的孩子不行。她本以为她的孩子只是感染了风寒只要捂着身子吃点东西发发汗就好了,却不想是快不行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那妇人瞬间扑倒在宴青身边抓着他的裤脚满脸苦泪,“公子,医师,求求你救救我儿,只要您愿意救我儿,草民愿意做牛做马,今后全家生死全交由公子掌控。”妇人虽然不知道什么降温,但她明白一个道理,这公子居然能看出她儿子的病情,那他应当是知道怎么救的。
当牛做马,生死全交由自己做主,一个刚刚还想要杀自己的人说出来的话谁会信,况且他可不会治病。
“抱歉,我并非医师,我只是懂一点常识,你的儿子烧太久了,我那点方法未必能救他。”
听完宴青的话妇人只觉得周身一片死寂,仿佛坠入无间地狱一般。
报应,她这般想到。
这就是他们想要杀害恩公的报应。
这位公子好心将他们陷入雪地的母子二人救上地面,还将类似白蚕的保暖衣物给了她的孩子,可他们却想要吃他。
这是报应,是他们作恶的报应。
眼泪砸在地上,妇人抱着她那浑身滚烫的儿子低头无声哭泣。
祁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生在乱世这种场景见的多了心也就麻木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位公子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原本她都做好了为宴青杀人灭口的准备。
乱世之中为了保全自身不留活口才能活的久,她给那母子米面也是想知道是谁绑了宴青而已,却没料是这妇人绑的,以这妇人的谈吐之前应当是个大户人家,可现却敢绑随能要他们命的贵族公子来吃,真是不知让人如何评价。
倒是这位公子,当真是个善人,面对如此折辱竟还选择原谅。真是可惜了,在这个世道,善人,活不久,不过居然这位公子不计较那便留他们一命好了。
看着迟迟未曾说话的祁红宴青放空了自己的思绪,手指紧张的颤抖,这位女侠一直未曾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选择对不对。
刚刚那些话他自己都觉得虚伪,最后那一句提醒更是带着些许恶意,他知道这个妇人在乎她儿子,知道她一直用自己认知欺骗自己,于是他打破了她带着希望的幻想将她拉入现实的地狱中来。可看着那妇人绝望的模样,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他在心里中怒骂自己:
真是贱啊,宴青,明明巴不得他们去死,现在看着她的绝望又开始不忍起来,真是又贱又虚伪,真是恶心。
看着宴青不断颤抖的手祁红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他身上,“此地不曾有医馆公子莫要着凉了。”
看着身上的披风,宴青还以为祁红是认可了他的做法,他抓紧了披风的边缘心中满是喜悦。他成功了,果然一个心善的侠客,亦会选择良善之人。
看着宴青眼中突然迸发出来的光彩,祁红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朝他介绍道:“我名唤祁红,是名刀客,此次是要前往南下寻人,不知公子家在何处,我可先护送公子回去。”
他的家在何处?宴青自己也不知道,他从孤身一人的现代突然来到了这完全不熟悉的世界,没有什么车祸,没有什么奇葩剧情,他就只是走在街上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随后他一回头,天地突变、星河倒转,等他会过神来他就到了这充满危险的战乱时代。
“我不知道。”
宴青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祁红还想在问些什么却被一道嘶哑的声音打断,“女侠,你刚刚说这附近没有医馆?”
看着那妇人眼中的绝望,宴青想起来了,她的丈夫好像是要去求医怕这母子二人饿死才将他绑了当成储备粮的,如今看来怕是早已死在外头了。
祁红也察觉到了妇人的不对劲于是她道:“这附近没有任何村落,就连最近的那个十几里外的村庄也早在前几年突然荒废,如今里头已经没了人。”
听完这番话后妇人陷入了沉默,她抱着孩子的手紧了又紧,最后平静的道出一句:“公子还请您告诉我救治我儿的方法,我想尽力试一试。”
这次宴青没有在多说什么直接告诉了她降温的方法,他没必去逼迫一个已经陷入绝境的母亲。
“你先用冷水打湿的布覆盖在他的额头,随后取温水用布浸湿后擦拭他的脖颈两侧、腋下、肘窝、以及膝盖后方,如果孩子打颤你便立刻停下,要是还有盐便喂他喝点盐水,若是事后他不在那么烫那便能挺过去。”
看着宴青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治病的法子,祁红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连要擦拭的位置都说出来了,要知道这可是能救命的法子,那些医馆里的老大夫哪个愿意这样随便透露自己治病的方法,救的还算是仇人的儿子。这位公子当真是太过心善以及太过单纯了些。
思索一番后祁红将手中的粗盐分了一些给妇人,既然这位宴青公子愿意救,那她便帮一把好了。
宴青看不懂那一眼中所包含的情绪,对他而言这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常识,还未经历过这个时代真正残酷的宴青哪怕差点身死可心中依旧保留着现代人的天真,他还未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一个嘴软的医师若是他人有心,不到半日,那些见不到光的酷刑全都会落到他身上,他的学识将会成为其他人的不传秘籍。
看着那盐粒没入水中宴青对这位女侠的财力和心善又了解几分,那可是盐,在这里独自待过一些日子的宴青自然知道盐有多么稀罕,可这女侠却毫不犹豫的给出了那么多,这便是侠客吗?当真是心善。
接下来那妇人便按照宴青的方法不断给儿子擦拭身体,因为是初春的缘故那妇人怕孩子吹了风于是围着火堆打了个简易的棚子挡风,而祁红与宴青二人在这破庙之中找个个相对较好的角落重新起了个火堆。
“宴青公子接下来可有想过要去哪?”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还能去哪,他想跟着这女侠一起走,毕竟这是他唯一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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