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贺祎什么都教,本就是风雅至极的文人,做起事来什么都是最好的。
小皇帝稚子无知,糊涂的时候远大于聪慧的时候,贺祎想着书画可以修养心性,便教他以画。
“画画讲究笔墨神韵,笔法要求:平、圆、留、重、变。墨法要求墨分五色,浓、淡、破、泼、渍、焦、宿……”贺祎一点一点讲授,怕小皇帝听不懂还特意分段讲解。但当规定时间过去,他看见小皇帝的那幅大作后,他还是禁不住扶额。
细软的竹叶被画得如盾牌一般宽大,溪中的游鱼个个都像曝尸三天的咸鱼干,最可气的是右下角一坨不辨形状的墨迹。贺祎问:“此乃何物?”
“这是在溪边浣纱的西施!”小皇帝高声叫道,表情似乎在说着“是不是很像,快夸朕”。
“是很像,陛下要不说臣以为是张飞。”贺祎被气笑了,“陛下,臣今日才认识到,原来真的有天赋这种东西。”
“朕就是没有艺术造诣嘛……”小皇帝被嘲讽了一通,有些委屈巴巴,“以前过生辰宴,太后让朕当众作一首贺诗,结果憋了半天只出来一句。”
贺祎:“继续。”
“大家吃好、喝好。”小皇帝越说头越低,恨不得钻进地底去。
“……”贺祎无语,沉默了半晌,自己执起画笔,“有些事,不能强求。”
“朕知道,可是朕是皇帝,皇帝如果不是个完美的人,怎么才能治理好国家的事务呢?”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贺祎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为君者,为民也。陛下若想把国家治理的繁荣昌盛,便要事事以民意为先,切忌‘何不食肉糜’。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百姓不需要一个万能的神明,而是需要一个爱民的家长。”
小皇帝似有所悟,点点头:“谨听先生教诲。”
贺祎一个漂亮的收笔,结束了画作的创作,他抬手,示意小皇帝过来看。
雪白的宣纸上,浩瀚无边的湖泊贯穿全幅;远处是黛色的群山,高耸直入云霄;湖心有一小亭,亭中有两三人铺毡而坐,在旁有一童子侍候;离岸一艘渔船,艄公撑一支竹篙行了船。画中景物虽多,却错落有致,和谐共生,生动得仿佛亲眼所见。
小皇帝双眼放光,由衷赞叹道:“先生你真厉害,栩栩如生得让朕感觉自己曾经真的见过这番景象。这幅画能送给朕吗?朕想把它作为范本,每日临摹。”
贺祎有些惊奇,主动要求学习的小皇帝可不常见,便欣然应允了。
07
作为未来的明君,处理朝堂琐事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小皇帝似乎格外头疼面前这些奏折,嘴里的毛笔杆几乎被他咬成两截。
贺祎用手中的折扇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皇帝哎哟一声,毛笔掉下来,染污了奏折上的字。
“丞相又打朕!”
“该打为何不打?”贺祎点点那支毛笔,“陛下哪有做皇帝的样子?”
小皇帝捡起笔,心虚却还想为自己的行为遮掩:“朕是在思考,怎么回复这道折子!”
贺祎挑眉:“是臣错怪陛下了?微臣万死。那,陛下可否为臣讲述一下您的‘雄韬伟略’?”
小皇帝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大手一挥指着上面的名字道:“这里呢,写着‘弹劾人’说明这个人品行不端,其他大臣对他的行为有所不满,所以上奏折给朕打小报告。这个人的名字朕已经看到过好多回了,依朕所见,这个人大概率是所谓奸臣。”
贺祎:“陛下明鉴,打算如何惩治他?”
小皇帝被贺祎一句“明鉴”夸得有些飘飘然,说的话也不经大脑思考:“自然是削官贬职、罚俸领罪。”
“微臣知道了。”
小皇帝一头雾水:“你知道什么了?”
贺祎把头上的乌纱帽脱下,置放在书案上,然后作势要继续脱去官袍。
小皇帝一下捂住眼睛,羞涩道:“丞相这是作甚?!”
贺祎面若冰霜:“陛下想多了,微臣只是按照陛下的圣旨做事罢了。”
小皇帝一下子没明白:“朕说什么了?”
贺祎一字一句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陛下说要将臣‘削官贬职、罚俸领罪’。”
“朕何曾……”话音戛然而止,小皇帝扭头去看奏折上的字,笔法遒劲,让他很是眼熟,再看那个“奸臣”的名字。
贺祎……
啊,平时都是丞相、先生的叫着,好像忘了丞相本来的名字叫什么来着了……
“难不成……‘弹劾人’是‘提出弹劾的人’的意思?”小皇帝怯怯地看向贺祎。
“陛下英明,微臣——不,草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贺祎语气毫无波澜,但冰冷的眼神似乎要把小皇帝刺穿。
“哈啊……丞相,那个,朕错了!”小皇帝拉着贺祎的袖子。
“哦?陛下何出此言?”
“朕不该上节课的时候走神,害得把丞相与奸臣错分。”
“可君无戏言,陛下泼出去的水要怎么收回来呢?”
“朕错了,朕受罚,丞相肚量大,就请消消气吧,没了你,朕就是再生出两个脑袋来也不够用啊!”小皇帝可怜巴巴,他才不要独自处理这些奏折。
糊涂脑袋生出旁支也是糊涂脑袋,你根本不是脑子不够用,是应该换个脑子。
贺祎一向记仇:“臣向来心软,太后生辰要到了,陛下权当尽尽孝心,亲手将《福寿经》誊写一边吧。”
“什么?!!!”小皇帝崩溃地趴在桌子上,《福寿经》全文足足有几万字啊!他还不把手抄断?!
他绝对不会在上课的时候走神了!尤其是贺祎教的课!
贺祎这个名字已经在心底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08
痛苦地相处又持续了四年,小皇帝一十三岁,正是要纳后宫的年岁。
心怀不轨的大臣多次上书,请求皇上赶紧开枝散叶,让皇室绵延子嗣。
贺祎心里有数,这是陈古的党羽,奏折上明里暗里的话都在暗示陈古的女儿陈环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其后的意图自然是用陈家的女儿来当工具牵制朝廷,扩大己方势力。
小皇帝捧着献上来的名册,上面写了长串的名字供他挑选。
小皇帝很苦恼,他每天都被上朝、奏折、课业一系列繁杂的事情缠身,只想着如何不出错地完成所有事,然后用挤出来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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