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老小区满街的桂花香,钻过半开的阳台窗缝,蹭得苏糯放在画架边的便签纸哗啦响。她刚把最后一笔猫耳朵的绒毛描完,揉着僵硬的后颈起身,就听见单元楼门口传来细细软软的猫叫。
蹲在楼梯口的是只三花。
小家伙缩在半敞的快递纸箱里,圆滚滚的身子裹着橘白棕三色的绒毛,脑壳圆得像个早餐店刚蒸好的豆沙花卷,耳尖上那颗淡褐色的小斑点,在昏黄的路灯下亮得格外显眼。它见苏糯看过来,也不躲,只是把脑袋往爪子里埋了埋,又抬着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望过来,软乎乎地“喵”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活脱脱一个蹲在路边求收留的小可怜。
苏糯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是个靠画猫插画吃饭的自由职业者,租的这套一居室不大,阳台摆着半人高的画架,冰箱冷冻层永远冻着切好的鸡胸肉条,连抱枕都是猫爪形状的。之前朋友总笑她,说她对猫的耐心比对人好一百倍,连给猫买的罐头都要挑配料表前三位全是肉的牌子,自己却常常赶稿到凌晨,泡一碗泡面就当晚饭。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纸箱往怀里拢了拢,三花也不挣扎,就顺着她的力道蹭了蹭她的手腕,暖乎乎的绒毛蹭得人指尖发痒。
“以后就叫你花卷好不好?”她抱着纸箱往楼上走,听见怀里的小猫又应了一声,尾巴尖轻轻勾了勾她的袖口,像在点头同意。
本来以为捡回家的是个安安静静的陪画搭子,苏糯没想到,这只看起来软乎乎的三花,居然是个心眼比针鼻还小、鬼点子多到数不清的小祖宗。
第一天晚上,它就把苏糯放在床头的所有发圈扒到了地毯上,挨个用肉垫踩了一遍,踩完还把最爱的那根橘色猫爪发圈,叼到了自己的猫窝最里面,像藏什么宝贝似的。苏糯半夜起床上厕所,差点被散了一地的发圈绊倒,蹲在地上捡的时候,花卷还蹲在猫窝边上,抬着脑袋看她,尾巴甩得慢悠悠的,半点没有闯祸的愧疚感。
第二天凌晨三点,苏糯睡得正沉,就感觉脸上被软乎乎的东西拍得发痒,睁眼就看见花卷蹲在她枕头边,尾巴甩得快出残影,见她醒了,就叼着她的睡衣袖子往厨房拽,蹲在空了的猫碗边上,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活像苏糯故意饿着它。
苏糯迷迷糊糊爬起来给它倒猫粮,刚把碗填满,花卷就凑过来埋着头吃,吃两口还抬头看她一眼,像在确认她会不会偷偷把猫粮收走,把苏糯气得又好笑又无奈,站在厨房陪着它吃完,才敢回床上接着睡。
最让苏糯哭笑不得的是上周,她赶稿熬了个通宵,胃里泛酸,刷外卖软件的时候刚好看见楼下宠物医院的店铺首页,推荐了一款针对软便的处方粮试用装,想着花卷刚换粮没多久,就顺手点了一份。刚拆开放在猫碗里,花卷凑过来闻了一口,当场就炸了毛,尾巴竖得像根小旗子,扭头就蹲到了沙发最角落,连苏糯递到嘴边的三文鱼猫条都懒得理,对着那碗猫粮“哈”了整整十分钟,像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糯蹲在沙发边上哄了快半小时,把家里所有的零食都翻出来摆在它面前,花卷才勉为其难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不肯碰那碗猫粮,最后苏糯只能把整碗粮倒进了垃圾桶,花卷才终于消气,跳上沙发蜷在她腿上,用脑袋蹭她的下巴,像在跟她邀功。
苏糯那时候还只当是小猫嘴挑,对着它戳了半天圆脑袋也没哄好,只当是这猫天生娇惯,没往别的地方想。
直到一周后,她拎着印着卡通猫图案的猫包,带花卷去打年度疫苗,刚推开楼下宠物医院的玻璃门,挂在门檐的风铃叮铃一响,前台的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扒着柜台就凑了过来:“哎!这不是我们家沈医生找了一年的那只三花吗!你看耳尖这个小斑点,一模一样!沈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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