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风裹着桂香钻过窗缝时,沈卿是被脚边的重量弄醒的。
花卷把整个身子团成暖乎乎的毛球,压在她的脚踝上,糕糕则扒在窗台边,踮着脚够楼下刚栽的两株小桂树,耳朵尖沾了星点刚落的金桂,像顶了颗迷你的小太阳。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指尖碰到床头柜上的玻璃罐——那是阿婆上周托人捎来的桂花酱,标签上用红墨水画的四个小圆圈,在晨光里亮得软乎乎的,和两年前她第一次在阿婆小院的石磨上,摸到的那只搪瓷缸,纹路一模一样。
两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一个飘着甜香的清晨。她刚结束一段糟透了的日子,租的房子漏着雨,口袋里只剩三块五毛钱,加班到凌晨两点蹲在单元楼门洞躲雨,就看见缩在墙角的小三花,毛上沾着街边落的桂花,冻得连叫都发不出声。她把怀里仅有的半块面包掰过去,那小猫没急着吃,反而用凉冰冰的脑袋蹭了蹭她冻红的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着她回了家。
那时候她根本不敢想,这只沾了桂花的小猫,会把苏糯带到她的生活里,会把阿婆的小院,变成她这辈子第一个敢踏踏实实说“这是我家”的地方。
身边的苏糯迷迷糊糊凑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阿婆六点就发消息了,说老桂树的花全开得压弯了枝,南瓜糕蒸了两屉,让我们带着俩猫早点过去,今天要熬三大锅酱,说专门给糕糕留的蜜枣馅,都晾在石桌上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被拍得咚咚响,林野扛着半筐刚从后山摘的野枣站在门口,背上还背着个鼓鼓的布包,刚进门就把筐往餐桌上一放,伸手要去撸糕糕的耳朵,被缺耳小橘一爪子拍在手腕上,气得他笑出了声:“这小没良心的,上次我给它带的小鱼干白喂了是吧?”
他把背上的布包递过来,布角上还绣着半朵桂花,是阿婆的手艺:“阿婆说上次你们落小院的东西,特意让我捎过来,还有给俩猫织的围脖,花卷是米白色的,糕糕是橘色的,别弄混了。”
沈卿把布包打开,最先摸到的是两个软乎乎的针织围脖,针脚有点歪,边缘还沾着点淡淡的桂花渍,一看就是阿婆戴着老花镜,就着桂树的光影织了快半个月的成果。下面压着个小小的木盒子,核桃木的,表面被磨得发亮,盒盖上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猫爪,还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2026.9.12,存。
“这是阿婆让我们一起埋的时间胶囊。”苏糯凑过来,指尖拂过盒盖的纹路,“阿婆说,每年今天,都往里面放一样东西,等十年后再挖出来,看看我们攒了多少热闹。”
收拾东西的时候,俩猫忙得团团转,糕糕把自己爱吃的猫条、藏了三天的小鱼干,一个劲往猫包里扒,花卷蹲在边上当监工,看见它扒错了自己的小毯子,就一爪子把东西扒回来,俩猫闹得把客厅的靠垫都弄掉了一地,沈卿和苏糯坐在地毯上,看着它们乱糟糟的样子,笑得肚子都发疼。
城乡大巴晃悠悠地往郊外开,风从车窗钻进来,把满车的桂香都裹了进来,俩猫挤在猫包里,时不时探出头,闻着越来越浓的甜香,软乎乎地叫着。刚到村口,远远就看见阿婆拄着拐棍,站在老桂树底下等,石桌上摆着两屉刚蒸好的南瓜糕,还冒着白汽,满树的桂花簌簌往下落,落在阿婆的白发上,落在糕屉的边缘,连阿婆手里攥着的旧手帕,都沾了满满一层金粉。
糕糕刚从猫包里钻出来,“嗖”地一下就窜到石桌边,叼了一块糕就往阿婆脚边跑,嚼得满脸都是渣,还不忘把叼在嘴里的半块,往阿婆的手里递,把阿婆逗得笑出了眼泪,皱纹里都盛着桂花的香。
熬桂花酱的铜锅架在院中央的灶上,林野负责添火,果不其然又熬糊了小半锅,被阿婆笑着拍了一下手背;苏糯蹲在桂树下摘花,花卷就蹲在她的肩头,时不时用爪子勾一下落在她发梢的桂花;沈卿拿着那个核桃木的时间胶囊,蹲在桂树最粗的那根树根边上,一铲子一铲子挖土,糕糕就蹲在她边上,用小爪子帮着扒松的土,像个认真的小帮工。
阿婆搬着小凳子坐在边上,看着她们闹,手里转着那个磨得发亮的顶针——那是上次俩猫埋宝藏坑的时候,被它们挖出来的旧物件,是阿婆嫁人的时候带的唯一一件东西。“以前这小院空了十几年,就我一个人守着这两棵桂树,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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