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拨通,一道略显低哑的男声穿过嘈杂的音乐与周围人的起哄,从听筒中缓缓流出:“怎么了兄弟?”
“敏敏在你那儿吗?”
青年的声音淡如流水,其间裹挟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
应辞年他们那个小团体里面,就属白述最为年长,他处事圆滑八面玲珑,人脉广朋友多,鲜少与人交恶。就算是好到如云敏这类的铁哥们儿和人起冲突,他也闭上眼睛充耳不闻,能独善其身就独善其身。
白述喜欢交朋友,大大小小的社交场合总有他的身影,很多时候还是活动发起人之一,活脱脱一个组局狂魔。
他酒量不错,喝到后半场才刚开始上头,没等意识渐趋模糊,听到手机里传出的淡漠男声,后脑勺仿佛重重挨了一计闷棍,刹那间头晕目眩。
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白述瞳孔猛地一缩,酒也醒了:“不在我这儿啊,我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他。”
靳谦犹疑:“真的?”
“真的啊。”白述哆嗦嘴唇,一手抹掉太阳穴冒出的虚汗,眼神无比坚定:“咱俩什么关系,你就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先不谈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单论白述后半句话来说,那确实是不假。
云敏的人际圈里,他是难得尊重靳谦的几个人之一,不会容貌歧视,不会怀疑他和云敏在一起的动机,更不会明里暗里地讽刺他的家庭背景。
“行,我知道了。”靳谦毫不怀疑他那番话的真实性,白述从来不屑撒谎,“谢谢。”
“哎等等——!”
电话挂断之前,白述急忙喊道:“你先别挂!”
闻言,手指微微一顿,转而从按键上方移开。
“嗯?”靳谦听他的没挂电话。
白述喉结滚动,迟疑着开口:“我能问问……你俩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了解清楚情况他啥也不敢说啊。
靳谦不拿他外人,实话实说:“我刚才在忙论文上的事,没看手机。等我家里人把手机拿给我,我往未接那儿一看,他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哈?”白述目瞪口呆,二十几个?这也太多了吧。他咂咂嘴,“那你打回去没?”
“打回去了。”靳谦面色平静,无波无澜,“打了三十多个。”
“……辛苦了兄弟。”
云敏作起来一般人顶不住,要是这倒霉孩子给人打电话但那人没接,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忙,人家给他回电话的时候,他非得等人持续不断地给他打上一堆,才肯屈尊降贵挪动手指接那么一下。
电话那头落下一道长长的叹息声,听上去极为疲惫。
白述越发同情这兄弟的遭遇,咬唇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你要不上北湾那栋别墅看看?他最近经常往那边跑,说不定这会儿也在。”
“好。”靳谦应声,挂电话前再次向他道谢。
白述哈哈笑:“生疏了啊兄弟,咱俩谁跟谁啊,怎么说也是过过命的……”
“嘟——嘟嘟——”
靳谦无情挂断电话。
喻晨站在靳谦腿边,歪着脑袋仰头看他:“过、命?”
靳谦:“……”
如果说大半夜送白少爷去医院割阑尾算过命的交情,这命过得也未免太简单了些。
“没事,他有病。”靳谦手掌落到喻晨脑袋上方,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喻晨眼睛扑闪,稚嫩的嗓音里透着怜悯:“他,好惨。”
靳谦忍俊不禁。
仅存的一点良知使他没有笑得太过明显,而是抿直了唇,盯着喻晨的眼睛正色道:“对,所以我们有空可以多关心他。”
喻晨认真地点点头。
“好了晨晨。”靳谦俯下身和他商量,“哥哥现在有个很紧急的事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待一会儿,可以吗?”
云敏不喜欢小孩儿,之前还因为喻晨的事和他闹过,靳谦不可能带着喻晨去找云敏。
喻晨很轻地皱了下眉,似在考虑。
他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还留在母亲身边的那些年,也都在迎合她的想法,很少为自己考虑过。如今到了靳谦这里,好像有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可以卯足了劲地去任性,不需要为无能的大人委屈自己。
可是……
靳谦注视着喻晨脸上变换的表情,心里有块地方慢慢沉了下去。
“晨晨。”他叫喻晨。
喻晨木讷地抬眼,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或者,你想不想去邻居哥哥家玩一会儿?”靳谦琢磨片刻,两手放在喻晨的肩膀上,轻声询问道,“你不讨厌他对吗?”
喻晨垂下眼,靳谦的影子在他的视线里清晰伫立着。
过了半晌,他小幅度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后。
[Cian:你家小朋友饿了,我带他出去吃个夜宵。]
[Cian:你就算不同意也晚了,我们已经在开车去大排档的路上了[墨镜]]
[Cian:坏了,我没带过孩子,怎么带啊,这东西有说明书吗?]
[Cian:小喻晨有什么忌口没?万一吃出问题来你不会撕了我吧?]
[Cian:如果我负责所有的医药费,能不能……到时候不和我真男人线下1v1?]
[Cian:[赔笑.jpg]]
……
一个利落的甩尾,车身稳稳停进划定的车位,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靳谦仗着自己车技好,愣是压着最高限速飙了一路。
驾驶座车门被推开,长腿迈出,皮鞋踩在砾石地上发出短促的碎裂声。
靳谦理了理袖口,别墅的感应灯在他抬眼时从头顶泼下,映照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以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
摸出手机,靳谦粗略看了下应辞年发来的消息,捡着稍微重要点的回复。
[Sean:你看着来就行,不会撕了你。]
拇指按下智能钥匙,身后的车灯应声暗了下去。靳谦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沉闷的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Sean:今天谢谢。]
他刚要把手机放回兜里,应辞年的消息霍地弹了出来。
[Cian:线上谢多没诚意,烦请喻晨家长回来再谢。]
这幢别墅入口后是一个狭长的走廊,穿过长廊才能到达客厅。趁着走路的这会儿空档,靳谦低头敲字,手指落到屏幕上划出了残影:[好的邻居老师,晚点当面请示。]
发完这条消息,手机又被放回了外套口袋里。
客厅的灯亮着,但这里没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云敏也不在。
云少爷私下里喜静,不喜欢住的地方人多,特地叮嘱阿姨只用在他有需要的时候过来,其余时间不必打扰。
房子里空荡荡的,深夜尤其冷清。
一层逛了一圈没看到人,靳谦不作停留,立刻上了二楼休闲区。
云敏有时候会在他的私人影音室里看电影看一宿,或者找几个朋友喝喝酒玩点游戏什么的,要是喝醉了也没事,反正不远处就是他的卧室,走几步路就到了。
意外的是,靳谦把这些地方找了个遍,又去乐器房、书房,包括储物间也走进去转了一圈。
整个二楼翻了个底朝天,没看见一丁点儿云敏的影子。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
靳谦在通往三层的楼梯处停下了脚步,眸光微微一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上去。
他之前到这幢别墅留宿过几次,最多只在二层客房休息一晚,轻易不会踏上三楼。
别墅三层是主人家较为私密的空间,有眼力见的客人鲜少会触犯这个禁忌。没有云敏的允许,靳谦向来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多余的雷一个也别想炸到他身上。
来也来了,找也找了。
靳谦完全端得是打工人的心思,熟练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成功拍照留档,事后云敏兴师问罪起来他好歹有个交代。
虽然吧,这东西八成是起不了多大用处。
云敏想找茬的时候才不管什么是非黑白,随便胡诌个理由大发雷霆也是常有的事。
靳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全当拍个照给自己留点心理安慰,省得到时候只能撅着嘴重复那句“臣妾百口莫辩”。
瞟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九分,四舍五入也快到三点了。
明天他还有个学术沙龙得跟着导师一起,举办点就设在燕城本地,交通上不用太过担心。
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不睡觉。
人。
不睡觉。
一定会死。
靳谦不想做困死鬼,伸手搓了两下酸痛的眼睛,试图以此来缓解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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