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点也不讨厌。
她还有点想哭。
除了父母,只有陶悦和何松砚这样照顾过她。
她刚刚跟陶悦发微信说想前男友,意料之中地被骂了一顿老实了。但她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她是跟陶悦说,而不是直接找何松砚丢人。
许知棠想,或许她也只不过是缺个陪伴的人,不一定非要是恋人。
因为有蒋谌在她旁边,一起说说话,哪怕是拌嘴,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寂寞难熬,非要回头复合不可。
蒋谌给她擦完脸,叫她往里挪挪,靠着床头坐下,回家忙到现在才能消停歇会儿。
她就又歪着脑袋,自然地靠过来。想起小时候父母都上夜班,总会去他家一起看动画片,还会窃喜可以看到很晚。一点也不觉得没有大人陪,自己是个可怜的小孩。
因为有蒋谌,无论什么时候去找他都会在家。夏天给她留冰西瓜,冬天给她煮芋圆糖水,下雪的时候还可以趁家长不在偷开空调,一起挤在电视机前热热地吃上一大碗。
这么多年过去,各自经历了许多事情长大,兜兜转转居然又和他在这里……
许知棠脑海中冒出一个词。
相依为命。
“我上个月刚来这里的时候,谁也不认识,就认识你。”她喃喃地说,“现在我已经过得很好,有很多朋友了。可是你刚到这里的时候……十几岁,一个人在这里,蒋谌,你是怎么过的呢?”
蒋谌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我在上学。”
“……”
更可怜了。
许知棠叹气。
蒋谌不懂她怎么露出这种怜悯的表情。他没有觉得在陌生城市里求学和工作很累,很辛苦,很孤独。千千万万的同龄人都在经历一样的事,他也没有多特殊。
“可是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去到哪里都会有一堆人围着才对。”许知棠说,“你这么心高气傲的,难道还能指望你主动去交朋友呀?”
“我心高气傲?”蒋谌怔了怔,“那是以前吧。”
毕业离开了校园,接触到的人群越来越庞杂,见识到的世界越来越广阔。无论从家世背景,能力财力,各方面超过他的都数不过来。
时间都得用在正事上,偶尔有点独处的空闲只想休息,没什么心思去交朋友。
他从小就被身边的人视为学霸,天才,可这世上的天才太多了。就像灵根出众的凡人,承载了全村的希望,一路过关斩将修炼成仙,好像有多超凡脱俗,屈指可数。
最终却成为围剿孙悟空的十万天兵中的一员。
然后认清自己,终究不过是个普通人。
“你一点也不普通!你是特别特别的人。”许知棠激动得一个打挺,坐起来大声说,“孙悟空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孙悟空,你也是啊!蒋谌也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蒋谌!”
她喝得脸红声软,气焰倒是嚣张,像在颁布号令。蒋谌被逗笑了,他居然跟一个醉鬼聊人生哲学,“嗯,对。许知棠也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许知棠。”
“哼哼,那当然。”知音难觅。许知棠满意,“还是你懂我。难怪我们两个玩得最好。”
张口就来。
蒋谌想她到底跟多少人“最好”过。只这一个晚上,被她叫宝宝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真有那么好吗?”他声音不高,也不愉快。“做选择的时候,还是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的。对吧。”
“诶呀,不是的。”许知棠听他又开始旧事重提,脑壳有点疼,“我没想到……我没有不要你。”
她纠结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来佐证,终于下定决心,“好吧,我要告诉你一起非常严肃的黑历史事件。你不能嘲笑我。”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蒋谌正色道,“说吧。”
“是高二的时候。你说要出国读研了,我就想在你走之前去找你玩一次。”许知棠说,“寒假还没开学呢,我想吓你一跳,就直接去你家里了。但你没在家,你姑姑说,你正在申请美国的那个什么大学呢……不能分心。”
“我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到的,屁股好痛,又很丢脸,我还背了两大罐果酱给你呢!是我爸爸做的。还有云川小超市才买得到的零食,可是我见都见不着你……气得我回程路上全吃光了。”
“我把零花钱都带上了,还问我爸要了明年的压岁钱,想跟你一起在京市玩几天的。结果没有玩成,就把回去的票换成了卧铺票,躺着吃了一路的零食。等到家还吃积食了,半夜肠胃炎让我爸扛到医院打点滴。”
“陶陶去医院陪我,还骂我没出息!她说,说人家不愿意跟你玩就算了,你找别人玩嘛,还千里迢迢上门去找罪受。白折腾一圈,把自己搞得悲惨又可笑。”
她回忆起当时的心情,又伤心起来,“我手都扎肿了!输了三天,我疼死了!都是因为你!”
她从被子里拔出手臂,在蒋谌面前展示了不存在的瘀血的针孔,要求他脑补当时的惨状。
“可是我都没有怪你。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但是绝对没有怪你很久。因为我知道,你很需要出国的机会,所以当然全力以赴,没时间玩。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我怎么会影响你,怎么会想把你带坏?我们可是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好的啊……我也希望你能自由。”
蒋谌抹不完她的眼泪,哑声道,“别哭了,我明白了。”
“你才不明白。”许知棠情绪有一点崩溃,“你还怪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根本就不知道我多难过……我这么体贴,善良还大方!你去哪里找像我这么好的朋友!”
虽然相距很远,她依然能感受到蒋谌被困住,被困在一份“必须有出息”的枷锁里,活得负担很重。
所以她想,去国外就好了,就像她班长那样。物理上的距离是有用的,远离了束缚,就远离了痛苦。
即便同时还要远离她。即便以后还是一年才能见一次面,甚至几年见一次也不要紧。
她只会祝福,只会为他感到高兴。
“嗯,你是个大方善良体贴的好姑娘。”蒋谌简直像没脾气似的,肯定道,“是我太小气了,才会这么记仇。”
许知棠哭饱了,打了个嗝,点点头说,“本来就是这样。”
蒋谌失笑,“手放进去。”
“哦。”她最后抹了一下眼睛,把手缩回被子里。
动画片里打得锣鼓喧天,天兵天将将猴王围困。蒋谌终于想通,把一切都联系起来。
假期学校寝室封闭,他不爱在家待着,基本不是去图书馆就是网吧。没想到会错过许知棠来找他。
他那时材料都提交完了,只等结果,根本就没什么分不分心的。蒋书敏是怕他被许知棠绊住,不想出国,才会出手干涉。
却反而让他清醒,以更决绝的方式分割。
他曾经告诉许知棠,等高考结束就好了。后来要去留学,就又告诉她,等大学毕业就好了。可其实好不了的。
大学毕业后要读研,结束了学习就是工作。接着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什么时候生二胎?养老院选哪里?烧成灰以后埋在哪座山?如果要接受安排,一辈子都好不了,只有到死才能消停。
是因为许知棠忽然离开,他才提前想明白这一切。既然迟早要听自己的,不如趁早。不如就在当下。
放弃留学,放弃数年来的学习成果,选择另一条全然陌生,却也全然由己的道路。
算来算去,只好算成一场命运的阴差阳错。
“所以高中是真的没谈恋爱。”蒋谌轻声说。
“对啊。都告诉过你了。”
许知棠听着吵闹的锣鼓,有点困了,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口无遮拦地问他,“蒋谌,你以后想埋在哪儿啊?”
“……”
“我想跟我爸爸妈妈埋在一起。”她说。
她最近时常想这个问题。
等她脱离了这具人类的身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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