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天，基地无人关注的角落，鱼英正在做她的日常工作，也就是帮滕虎进行精神梳理。
浓稠黑色岩浆之中，一团橙色的发光体鼓动着，挣扎着。
白色小鸟从远处飞来，一个俯冲，释放出一片莹润的白色光芒。
黑色中涌起风暴，试图将白色小鸟和橙色闪光一起吞噬。
小鸟盘旋着，源源不断释放着光芒。
橙色发光体不断鼓动，速度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终于冲破黑色岩浆的桎梏，将自身完全投入白色小鸟的光辉中。
橙色光球变得前所未有的健壮有力。
鱼英隐隐察觉到，只差一点了。
这颗橙色光球距离完全体，只差一点点了。
白色小鸟用尽全力，释放更大量的光芒。
鱼英全身酸软，跌坐到地板上，熟悉的感觉从肚腹和食道中升起。
她撑起身体，驾轻就熟冲出门，冲过走廊，冲进洗手间。
哗啦啦，猛猛呕吐。
只差一点点了。
鱼英迫切地想要跨过那一条界限，抵达成功的彼岸。
其实没必要的。
客观上来说，没必要焦急。
和霍霆约好的期限是一年。
更别说，按照约定内容，哪怕一年之后失败也没关系。
现在才过去两个月呢。
完全没必要焦急。
但鱼英就是忍不住。
“你会成为大师”。
叶云章的这句话太过梦幻。
鱼英浑身焦躁，迫不及待。
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更快迎接那一天的到来。
鱼英吐掉最后一口酸水，伸手去摁冲水钮。
打开隔间门，竟然和王薇薇四目相接。
王薇薇欲言又止，犹豫再三，最终开口。
“阿英……你的副作用……这么严重吗？”
鱼英一阵无言。
又来了，又是这个表情。
不知从哪年开始，每次她见到我，总是一脸小心翼翼。
王薇薇：“她们都说你是传说的天才……原来是误传吗？”
鱼英：“不是误传，我确实是天才。”
王薇薇没预料到这个答案，一下子噎住。
鱼英：“你应该听说了吧。霍团长有一次被使者抓伤，污染直接从伤口侵入，非常严重，谁都搞不定。最后是我帮他梳理好了。”
王薇薇：“我确实听说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刚才听到……这样真的好吗？为了天才之名，这样狠狠透支自己？”
鱼英：“透支是什么很坏的事情吗？那个时候，霍团长因为受伤，状态糟透了，你以为别人不想用透支的代价去治愈他吗？她们想，但是她们做不到。只有我做到了。”
王薇薇哑口无言。
鱼英：“而且我没有透支。这一点副作用完全在我控制之中，我总是能很快恢复，第二天的梳理也能继续全力以赴。”
王薇薇：“阿英……你真的不是逞强吗……”
鱼英感觉有点忍无可忍。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也不要摆出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我是什么很脆弱、很可怜的人似的。我会觉得很不舒服。我根本不脆弱，也不可怜。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请你普通正常地和我相处。”
王薇薇愣住。
“什么意思？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鱼英：“真的吗？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不能控制你的想法，只能说明我的感受。我的感受就是很不舒服。”
王薇薇张口结舌。
谢雪忽然从最末尾的格子间冒出来。
“鱼老师怎么这么敏感呢。薇薇不是说了吗，她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鱼英扫过去一眼，“我和她五岁就认识了，你跟她认识了几天？她什么心思，是我清楚还是你清楚？”
谢雪噎了一下，“鱼老师这是怎么了，说话怎么这么冲呢。”
鱼英：“是你说话别有用心。我不喜欢这样。你能正常说话吗？”
谢雪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我们担心你还错了吗？我刚才也听到你的动静了，天啊，好吓人，我几乎担心你半途死过去，差一点就打给医务中心，叫他们派急救车过来了。呵，既然你非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吧，是我们多虑了。你的身体你做主，和我们实在没什么关系。”
鱼英：“你知道就好。”
谢雪冷笑一声，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王薇薇身上。
“其实刚才我们鱼老师有句话说得特别对。你知道是哪句吗？”
王薇薇不敢说话。
谢雪：“她说，难道别人不想用透支的代价去治愈霍霆团长吗？确实啊，谁不想呢。一分付出一分回报，想要成就些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种道理，我们都知道。可是呢……”
鱼英皱眉。
这个谢雪的说话风格真是烦人。
总是先说一大堆废话，重点放在最后，还要故意停顿卖关子。
谢雪：“成功了当然怎样都值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鱼英脸色变了一下。
失败？
不。她不接受那种可能。
小虎一定会好起来。
他会重新变得聪明勇敢、矫健迅捷。
他会夺回他曾经失去的所有荣光。
这一切，我一定会亲手为他实现。
谢雪看到鱼英变了脸色，表情立刻愉悦起来。
“想要成就些什么，总要付出代价。这话当然没错。可是人生只有一次，若是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谁又能真的接受？我们普通人还是应该考虑投资回报比率。比起高风险，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你觉得呢？”
鱼英猛地抬手。
谢雪还以为她恼羞成怒要打人，吓得往后一蹿，却发现对方只是用食指指着自己。
她捂住咚咚跳的胸口，“你想干嘛？”
鱼英：“和我打个赌。”
谢雪：“什么赌？”
鱼英站得直直的，下巴扬得高高的。
“如果我失败了，我切一根手指给你。如果我成功了，你切一根手指给我。”
谢雪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尖叫：“你疯了吗？”
鱼英：“赌吗？”
谢雪：“神经病啊！谁要跟你玩这种黑社会游戏！”
鱼英：“赌不起吗？小嘴叭叭说一堆，结果根本不信自己的话吗？”
谢雪：“你在说什么鬼——”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话。
滕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微微眯起眼睛，扫视一圈室内，盯住了谢雪。
谢雪只觉得脊柱上的寒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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