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八点，预定开始晨会的时间。
可是院长叶云章一直没出现。
会议室里，年轻的向导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气氛变得十分浮躁。
鱼英偷偷溜去楼梯间给打电话。
嘀，嘀，嘀，嘀。
好不容易对面接起来，鱼英压着声音喊起来，“叶叔叔，你在哪里？八点要开晨会，你应该没忘吧？已经八点十五分了，你还要多久才能到？大家都在等你呢！”
电波里传来嘟囔的声音，“到什么到，我还在睡觉呢。晨会什么的，你看着办吧。我继续睡了，不要再打过来了，乖哦，掰。”
电话随即挂断。
鱼英瞪着手机，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工作态度也太松散了！
但是，想到人家明明已经退休了，却还被硬拉来上班，不禁又觉得无法苛责。
牛乃棠从楼梯栏杆后面探出个脑袋，“院长不来了？那这个会就由你来主持吧。”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鱼英一咬牙一闭眼，走到会议室中央。
“大家都安静一下！院长有事不过来了。我是代理院长，现在由我主持会议。”
大家看着一脸孩子样的鱼英，纷纷小声质疑起来。
谢雪的声音尤为清晰，“根据基地人事条例，院长空缺的时候才有代理院长一说。现在院长在职，根本就不存在代理院长。”
牛乃棠走出人群，“人事条例怎么说我不清楚，但鱼英就是代理院长。她是霍团长亲口认命的。”
她干脆拉开大门，“谁质疑？现在就去办公大楼找霍团长求证好了。”
所有人立刻哑火。
鱼英深吸一口气，开始介绍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决定向导们去留的评估。
“大家初来乍到，应该是不太熟悉这里的骑兵。外面关于他们的传言很糟糕，昨天你们也亲眼看见了他们，我知道，他们看起来也很糟糕。但是我想让大家知道，他们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们也许表情迷茫，也没法说话，但他们不是完全失智的状态。他们会画画，会做雕塑，看电影的时候会有情绪起伏。有时候你跟他们说话，他们也能听懂你的意思。”
“为了具体评估这些骑兵的精神状态，我们会使用国家精神卫生中心推荐的评估量表，从多个角度评估骑兵的各项指标，比如集中注意力的能力，手眼协调能力，认知的灵活性，对语言的反应程度，等等等等，最后会综合得出一个分数。而这个分数——”
昨天发言过的短发女孩噌地一下站起来，“我们昨天都听清楚了，我们的工作就是提升这个分数。但是我们的疑问没有被解答，如果这个分数根本没有提升的可能呢？”
“骑兵是非常珍贵的资源，当局不会白白看着他们损失掉。当初他们因为污染严重而开始出现症状的时候，上面就帮他们安排了相当密集的梳理，期望他们能恢复状态和战斗力。”
“但是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们都知道，根本没用。他们就那样一路崩溃掉了。”
“如果当初的梳理作用为零，凭什么我们现在的梳理就不会是零？”
大家纷纷附和起来。
昨天当着叶云章这个大前辈，年轻人不敢太过抒发不满，今天只有鱼英这个小辈，大家立刻肆无忌惮起来。
鱼英用力一拍白板，“安静！听我说！”
牛乃棠立刻附和，“都安静！听鱼老师说！”
大家勉强安静下来。
鱼英：“这个问题很好。这其中的区别……”
她环视众人，给出一个长长的停顿。
“是时间。”
“这是精神力和污染之间的战斗。从成为骑兵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一直在和污染战斗。”
“当初，因为污染太过严重，骑兵的精神力输掉了。”
“但那之后，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一直挣扎着，靠自己剩余的精神力继续清除着污染。”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形式多少会发生变化。”
“如果加上你们的全力相助，他们也许终于能够扭转乾坤，赢得这场战斗。”
听完这些话，大家一时有些沉默。
谢雪站起身，“这些理论我从未听说过。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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