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呼而过,席卷起了漫天的尘土,冽烈的寒风刮在人脸带着刺骨的寒意。
雾霾蒙蒙遮挡了视线,细雨斜斜飘落——
天凉了,萧瑟无比。
陆璟琛执着油纸伞,不紧不慢独行于空荡街道上,伞面上画着暗红的曼陀罗花,雨点打湿花瓣,显得欲发妖冶。
鞋面被雨水浸透,他置之不理,只定定往前走去。
“啊——”
一声尖锐地惊呼划破了空旷的街。
一男子急勿勿赶来,“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陆璟琛冷冷地开口,眸中一丝温度也无,他的指缝中正夹着一枚极细的银针。
伞面微抬,看清面前的男子时,二人同时愣住了。
“是你?”
“陆将军!”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陆璟琛皱了皱眉,捏着手中的银针,“这是?”
月白尴尬地笑了笑,“阁中新制了个小玩意,不太会用,偏了。”
“收好。”陆璟琛将银针交还给月白,“怎么在这试暗器,万一伤到人了……”
他将眉头锁得更深,还未说完话就被打断。
“怎么了,怎么了?”
无言姗姗来迟,“陆将军!您怎么来风阁了?”
“风阁?”陆璟琛抬头瞥见了明晃晃地风阁大楼,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风阁的地界。
难怪萧瑟,此处倒也无寻常人敢踏足。
陆璟琛自知理亏,“叨扰了。”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无言望着他的背影,阴约透着几分孤寂,她戳了戳月白,“他咋了。”
月白故作姿态,“你猜?”
“此前话挺多一人啊,出去了一年多,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无言磕着瓜子同时戳了戳月白。
“依小生看许是为情所困。”
清风执着一把碧绿的莲叶纸伞,他方才隐约瞧见了陆璟琛破了皮的嘴角。
“什么情?”竞川强行挤进清风的伞下。
“你们从哪冒出来的?”无言跟着问,“什么情?”
清风指了指身后的风阁,“小生玩笑之言,做不得数。”
无言无语,她转向月白,月白此前给陆璟琛和姬珩送了三个多月的信,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她用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他,“老大,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对不对?”
另外两人跟着喊,“老大——”
月白看着笑得极其诡异的三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说来话长,回家说。”
竞川确保将门关得严丝合缝,他拍了拍桌子,“快说!”
“快说,快说,阁主去陆府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无言催促道。
清风面上毫不在意,实则暗暗竖起了耳朵。
定北侯府
“谁?”定北侯在院子中舞着大刀,卷起一地尘土。
“是我。”姬珩拔剑抵着定北侯的长刀,“陪侯爷练练?”
“姬珩。”定北侯看清来人,手上力道不减,“来一局。”
刀光剑影中,两道身影快得模糊,雨停了,留下一地积水,雨水裹着淤泥溅得老远。
远处的定北侯世子陆环瑜往树后躲了躲,“咔嚓”一声树上的枝哑折了身子,重重落在他脚下。
陆环瑜灵敏地躲开,没被砸到,他甫一地低头,眨眼间,胜负已分。
他无声感叹:“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姬珩的剑压着定北侯的刀,在离定北侯的脖子还有一寸时停下。
他收剑入稍,“侯爷,承让了。”
姬珩近些日子四处奔波,眉目间染上了些倦色。
定北侯见他心不在焉,知晓他并未用全力,收回大刀,拍了拍他的肩。
“好小子,一段日子不见,长进不少啊,刀刀致命,欲发狠厉毒辣了!”
姬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确实长进不少,太多人惦念着我这条命,不长进不行。”
“哈哈哈!”定北侯爽朗地笑出声来,“你啊,你啊。”
“太傅怎么又不走正门?”
陆环瑜待打斗结束后,缓缓走向前来,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姬珩勾起嘴角,“陆世子。”摊了摊手,颇为无奈道:“翻墙翻习惯了。”
悠悠叹了口气,“也只有在你这才能放松些。”
自然地将手搭上陆环瑜的肩膀,暗暗用力。
陆环瑜尴尬地抖了抖肩,咽下满腹坏水,怎么还记得……
他自小身子就不大好,武学造诣不高,勉强够防身,可受不住姬珩的一掌。
胜在脑子灵光,阴人的法子用之不尽,姬珩这是在警告自己呢。
两年前,他知道姬珩爱翻墙,在墙上铺了些细细的钉子,没伤着姬珩,伤着了他二哥。
害得二人打了一架,他躲在暗处偷偷笑了半天。
定远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无奈地笑了笑,陆三从小就爱戏弄他那俩个哥哥。
可惜啊,他大哥不在了,定远侯的脸上平添了几份伤感。
“也就你治得住他,那俩人拿他可没法子,整日里鸡飞狗跳的。”
“阿公,怕不是记差了,本世子向来安生乘巧。”
陆环瑜满脸委屈,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定远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黑心肝的小子,偏生了一幅好皮囊。
三个小孙子中最俊的那个当属陆环瑜,这张脸极具欺骗性。
姬珩“哼”了一声,斜着眼,“黑心肝的玩意儿。”
陆环瑜靠近他轻声,“你不装?清冷孤洁的姬太傅?”说完又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小白兔?”姬珩一把推开他。
陆环瑜:“不装了?”
姬珩笑道:“在傻子面前装什么,对了,我同傻子置什么气,掉价。”
陆环瑜被呛得失言“……”温润如瓷的脸上出现了裂缝,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姬珩——”
定远侯出声打破了僵局,“姬珩啊,你前些日子信中说的,送我个义女是怎么个回事啊?还有近来京中这些事,可有你的手笔。”
陆环瑜脸上的神色恢复如常,他抬手,“姬太傅,进屋谈。”
他给姬珩递了盏茶,姬珩自然接过,“近来京中这些事确有我的手笔,却不全非我所为。”
“哦?”定远侯喝了一口茶水,“详细说说。”
姬珩言简意赅地将虞家的事说了个明白,隐去了他和沈昭夕的关系。
陆环瑜细细听着,“所以那姑娘是死去虞三小姐,纯妃原先订下的三皇子妃?”
同时打量着姬珩,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你何时这般怜乡惜玉了?”陆环瑜满脸狐疑。
姬珩漫不经心地笑道:“别忘了备份嫁妆。”
“你要娶妻!”陆环瑜震惊得拍桌而起,被定远侯瞪着缓缓坐了回去。
“不是我。”姬珩白了他一眼,“是虞兮川。”
“虞兮川?”定远侯默默念叨这个名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陆环瑜震惊之余,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兄妹间刻骨铭心,不为世人所接受的禁忌之恋。
姬珩打眼一瞧,知道他又想偏了,慢悠悠补充,“不是亲的。”
陆环瑜眸光猛地一亮,恍然大悟,“虞兮川,他就是那个……姬太傅高啊!”
虞兮川一篇策论杀出重围,更有甚者称他堪比当年的姬珩,如今朝中各党派都有意拉拢。
三皇子与虞家闹得如此难堪都不舍得放弃虞兮川。
依陆环瑜看,虞兮川的那篇策论写得的确不错,可和姬珩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不说别的,就说姬珩当年横空出世,一介白身一举杀入朝堂的那篇文章。
那叫一个字字诛讥,刀刀见血啊,更别提当年这人才16岁。
这一段日子不见,身上的唳气是欲发重了。
陆环瑜试探着开口,“谁又惹你了?三皇子?”
姬珩没说话,皱了皱眉,手指微微用力,手中的茶杯四分五裂。
“啧——”陆环瑜闭上眼,不愿再看,白瞎了,最贵的一套茶具。
得了,不问了,看来是得罪的不清,再问一下去,怕是屋顶都会被他掀翻。
姬珩不愿多说,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他主动岔开话题:
“怎得不见陆小将军?”
“他呀……哎……”定远侯长叹了口气。
陆环瑜也摇了摇头,父子二人相对视,只剩无言的叹息。
缓了许久,定远侯略带沧桑地开口,“他消沉很久,前些日子去见了长阳王后才有了几分生气。”
“长阳王?”姬珩略带些意外。
定远侯接着问:“依你看长阳王如何?”
姬珩略略点了点头,微笑道:“帝王之相。”
定远侯饮了口茶,“极少听你这般称赞一个人。”
他将茶杯重重置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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