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寒冬,汐儿踩着凳子,艰难得高挂起朱红的灯笼。
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她搓了搓手,呼了口热气,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汐儿望向院内几个“顽童”,从椅子上轻快的跳下来,拍了拍手,最后一个灯笼了。
她得意地仰着下巴,双手插着腰从他们眼前走过,还是她最稳重,要不谁能发现这差了一个灯笼。
这最后一个灯笼,可是她亲手挂的第一个呢。
汐儿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冬日虽长却不再难熬了,习惯了时不时窜出几个打闹的人,反添了不少乐趣。
清风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院子里乐此不疲地堆了一整天的雪人,从大到小一个个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小心翼翼地拎着衣角,生怕被雪沾湿,在一排雪人面前挪着步子,修理修理这个,再调整调整那个。
一团雪球飞过,不偏不倚撞上了最完美的雪人,可怜的雪人脸上被砸出个大洞。
清风凝望着雪人脸上透光的大洞,独自在寒风中凝乱。
北风呼呼拍打着窗,沈昭夕透过窗棂见余下三人正打着火热。
月白和无言连手围攻竞川一人,一左一右穷追不舍。
“他们打了一天雪杖?”姬珩无声地将下巴悬在沈昭夕肩上。
“嗯。今日是除夜了,没什么事做了,让他们玩吧。”沈昭夕托着下巴,莞尔一笑,“他们倒是有兴致。”
昨日下了一夜的大雪,今晨屋外累了层厚厚的雪,还末来得急唤人进来清扫。
第一声鸡鸣唤醒了竞川,发现雪停了,兴冲冲地跑出去,静悄悄堆起了丑雪人。
月白十分嫌弃这几个丑东西,抓起一团雪球,丑东西被砸得稀烂。
竞川抓起地上的雪块砸了过去,一来二去打起了雪仗。
一直到午时,无言悠悠转醒,眼睛都没睁开就加入其中,清风也侧着这个时候翻墙进来。
日落西山,几个人还不知疲倦。
还多出一个裹成球的小丫头,正窝在小角落,偷偷摸摸造雪小鸭。
院内灯火亮起,几个人,望着黑幕笼罩的天空,竞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捂着打雷的肚子,尴尬地笑了一声,挠头,“我好像有点饿了。”
“我也饿了。”无言咽了咽口水,四处张望,“你们也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月白深吸一口气,“好香。”
清风点了两下扇子,往右一撇,指了个方向,“从那飘来的。”
众人顺着扇子的方向望去,是郡主屋里头。
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移动,在窗外趴了一横排往屋里瞧。
屋内汐儿在大圆桌架起了暖锅,多数食材还未入锅,交叠着摆在桌上,还险些放不下,香味扑鼻而来。
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沸腾地大骨汤,汤底熬着雪白,“咕噜,咕噜”冒着泡,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沈昭夕接过姬珩酌好的果酒,浅眠了一口,托着下巴,看着汐儿将熟了的捞起放到盘子里,又倒了些新的下去。
姬珩余光扫过窗外几个谗鬼,嘴角勾起,向外偏了一下头。
沈昭夕注意到姬珩的动作,下巴微抬,慢条斯理地夹起盘子里切得薄厚正好的牛肉片,放在嘴巴吹了吹,缓缓送入口中。
嚼了两下,身子向后仰,倚在靠背上,她满意的合上眼,汐儿这丫头火候掌握得极好了,只要不做糕点就成。
汐儿看沈昭夕享受的样子满意的笑了,她就有她有天赋,她可求了郡主好久,郡主才答应她在除夕夜露一手。
眼睛盯着锅里的动静,手上夹起一块肉速度地往嘴里塞。
呜……简直太好吃了,她宣布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她简直是天才!
与此同时,姬珩向窗外招了招手,示意趴在窗外的几个人进来。
竞川眼睛一亮,就要往里冲。
月白死死拽住他,疯狂使眼色:阁主会有那么好心?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他肯定没安好心!
竞川脸上满是落寞,算了,还好没上套。
姬珩将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歪头,目光闪过一丝不解,他们到底想哪去了?
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坑过他们。
元言和清风看到这目光,同时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清风被姬珩套路过的次数最多,肯定地望向月白,目露赞赏。
无言拍了两下月白的肩,无声地表示:你说的对,阁主果然没安好心。
沈昭夕开口,“外面冷,进来吧。”
竞川赶在其余的人之前窜进屋,三人紧随其后,四人跟被夫子罚站似的,规规矩矩,笔直地站了一排。
姬珩抬手,“过来,一起。”
竞川咽着口水,摆着手,内心挣扎,“这多不好啊,我们不饿。”
没有一个人移动一步。
姬珩险些笑出声,装什么?他们什德性,他能不知道?
“坐下。”沈昭夕眼皮都没抬,夹起一筷子百叶,几个人速度落坐。
姬珩轻哧,原来只是不听他的。
汐儿边顾着锅,嘴巴里又塞得鼓鼓的,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多了几个人。
起初几个人还很拘谨,后来抵不过美食的诱惑,也顾不上其他了,肆意地品尝美味。
沈昭夕夜间吃得一向不多,浅尝辄止,很早就撂下筷子,没注意到席面上的另一人同样没吃几口。
她弯了眉眼,看着几个人一口接一口,乘满食材的盆子逐渐变空,“好热闹。”
姬珩立刻接话:“想不想更热闹一点?”
“嗯?”沈昭夕微微眯起眼,让人极想窥探个明白他那双含情的眼眸中暗藏着什么玄机。
又有惊喜?她有些期待了,手中摇晃着空了的酒盏,“再来点?”
方才浅饮了几口酒,果酒度数低,不醉人,沈昭夕才浅饮了几口,不太过瘾。
姬珩一声极轻的:“好。”
剩下几个人只顾闷头直吃,光让汐儿动手,他们不好意思,自己上了手,因为操作不熟炼,吃到了好几块夹生的肉,完全忽略掉了这段对话。
很快席面被一扫而空。
竞川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舒坦。”
“不行了,不行了。”无言摆手,感觉撑到了喉咙。
姬珩朝沈昭夕使了个眼色,开口却并未出声:“走?”
沈昭夕点头,无声地开口:“走。”
两道身影侧着几个人撑着东倒西歪之时,消无声息地离开了。
月白和清风扶着墙,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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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沈昭夕歪了一下头问道,手指无意识蜷缩了起来。
姬珩“嗯。”了一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带着她略过了围墙。
定北侯府的院子里,一群人围圈坐在一起,中央冒着火红的焰火,发出滋滋声来。
陆璟琛在定北候的指导下扇着风。
陆环瑜顺着羊肉香往前凑了凑,一不留神被烟熏得别过头去,重重嗑了两声,眼角冒出些许泪花。
一抬眼,他便瞧见墙角站着一个姿态慵懒的男子,身边还跟着一女子。
男子是姬珩没跑了,那女子是谁?不对,女子,他带了个女子来!
震惊之余,陆环瑜站起身,强行别过定北侯的头。
定北侯刚想踹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一脚,就看见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火光照得定北侯的脸上通红无比,他的神色却突然柔和下来,眼眶酸涩,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定北侯怔怔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前来。
“来了。”定北侯看着姬珩道,但陆环瑜却觉得这番话似乎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姬珩颔首,“来了。”嫌弃地看了一眼半生不熟的烤全羊,将陆璟琛赶去了一边,顶替了他的位置。
沈昭夕向前一步,莞尔一笑,“陆……”话到嘴边又打了个旋,垂下头规规矩矩地道:“定北侯。”行了个小辈对长辈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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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儿吃饱喝足,一个人跑出去溜达了,剩下几个人偷偷跟了过去,隐于暗处观察着一切。
姬珩往后方瞥了一眼,没多言,继续顾着火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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