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宫内殿中,鎏金铜炉燃着西域特贡的龙涎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梁上悬着的鲛绡宫灯,暖黄光晕洒在铺着云纹软垫的紫檀榻上,榻边立着两座嵌宝石的仙鹤香薰,釉色莹润的瓷瓶里插着几枝盛放的红梅,花瓣上凝着细碎的露珠。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斜倚在榻上小憩着,身穿绣着缠枝莲纹的绛色宫装,领口袖口缀着一圈雪白的狐裘,华贵中透着温婉。
她头戴赤金点翠凤冠,珠翠环绕间,一双凤眸微眯着,眼角的细纹被精致的妆容衬得愈发优雅,手中捻着一串东珠佛珠,指尖蔻丹鲜红,
“公主,郑小姐来送药了。”贴身奴婢轻步上前,屈膝禀报,声音轻柔。
长公主抬起眼皮,慢悠悠道:“快请郑小姐进来。”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郑泠月面容清冷,眉眼间透着端庄疏离,身后跟着一位面色惨白的嬷嬷,步履虚浮。
她独自进入殿内,朝着公主欠了欠身,呈上药方:“臣女郑泠月,前来送药,望长公主安康。”
长公主从帘后走出来,抬起郑泠月的手:“月儿与本宫就无须多礼了。”
她接过药方,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丫鬟。
“都下去吧。”
随即遣退了殿中的一众奴婢,拉着郑泠月皙白的手,牵着她坐到梳妆台前。
她轻抚着自己的脸庞,不禁感叹道:“这几日夜里总是辗转难眠,月儿你来瞧瞧,我这脸不知苍老了多少岁。”
郑泠月抬眸仔细端详,目光落在长公主眼下的淡淡青影上,轻声说道:“长公主风姿依旧,只是近日忧思过重,才略显疲惫。”
“那……月儿可知我是为何事忧虑?”长公主看着镜中的郑泠月随口问道。
镜中映出她眉凝霜色,眼眸含潭,垂睫静思的样子。
郑泠月微微垂首,纤长的手指轻抚过妆台上的螺钿镜。
“长公主仁心昭昭,朝堂之上却总有‘清流言官’以‘规谏’之名行掣肘之实,前几日御史台联名上疏之事,想来让您劳心费神了。”
长公主拉着郑泠月的手,温柔地轻抚着,目光满含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还是月儿最懂我的心思,月儿会帮我的,对吧?”
这无疑意味着告诉她,需要开始研制新的毒药了。
郑泠月心中一凛,面上却未显分毫,声音平静如水:“长公主所托,月儿自当尽力。”
“只是……”
“只是什么?”
郑泠月微微蹙起眉头,似是有些为难道:“研制之事并非一朝一夕,且不说所需药材珍稀难寻,更要紧的是——”
她话音一顿,目光扫过殿外说:“新药需活人试药,月儿身边……”
长公主顺着郑泠月的目光看向那嬷嬷,眸光微微一暗。
随即对着郑泠月笑吟吟的,轻拍着她的手道:“本宫明白了,月儿只需专心研制新药,剩下的交给本宫,本宫自会安排妥当。”
郑泠月知道公主府里发生的事情,无一能逃过她的眼睛,此事已妥。
“那月儿就在此谢过公主了。”
长公主又与郑泠月闲聊了一会,待见天色渐暗,郑泠月便起身行礼,恭敬地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臣女恐打扰殿下休息,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缓缓后退,转身踩在织金地毯轻步离开,衣袂擦过廊下红梅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自前世之后,自己似乎对血格外的敏感。
郑泠月站在台阶上看着趴在雪地里的嬷嬷,只见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已经红肿不堪,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折磨。
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怕是想要了这嬷嬷的命。
侧门外,一辆低调的马车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郑泠月刚踏出侧门,守在车旁的女婢春芽便快步上前,屈膝扶稳她的手肘:“小姐,地上滑,仔细脚下。”
郑泠月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马车角落那枚隐约可见的褐色徽记,由着春桃扶着自己提裙登车。
马车里,那少年裹着披风蜷缩在角落,一见郑泠月上车,目光便小心翼翼地追随着她。
郑泠月瞥了他一眼,随即闭目养神。
乌木轮碾过青石板,马车轻晃着,停在了郑府。
春芽敲了敲窗户,轻声细语道:“小姐,我们到了。”
“嗯。”
郑泠月下了马车,顿了顿,对春芽说:“把人洗干净,换身干净的衣服,带过来见我。”
春芽得了令,一刻也不敢耽搁。
郑泠月还未走进院子就听到一个正气十足的女声说着:“麻利点,小姐快要回来了。”
是荷姨的声音,她的脸色软了下来许多,加快了些脚步,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呀,这么冷的天也不披件斗篷。春芽那丫头呢,实在太不负责任了,也不知道给小姐撑把伞,可别着凉了啊。”
几个小丫鬟闻声,急忙拿着手炉小跑过来,前来伺候着。
荷姨一边念叨着,一边用手轻轻掸去郑泠月肩头的落雪,护着她往里走。
“小姐,热水已经备好,老奴伺候您梳洗吧。”郑泠月抬眸,见荷姨眼中满是关切,便点了点头。
浴池里撒着安神的花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铜镜中的倒影。
荷姨替她褪去外衫,露出单薄的中衣,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不由轻叹了一声:“小姐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身子骨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竟这般不爱惜。”
郑泠月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疲惫仿佛都随水汽消散了。
“荷姨,别给母亲说。”
梳洗罢,郑泠月换上一件月白色的软缎寝衣,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衬得她肌肤胜雪。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支玉笛,笛身通透,映着窗外的落雪。荷姨为她烧上木炭,轻声道:“老奴在门外候着,有事您只管吩咐。”
郑泠月颔首,待荷姨退下后,便将玉笛凑到唇边。清越的笛声缓缓响起,如流水般淌过寂静的房间。
“小姐,人带来了。”一曲结束后,才有人缓缓禀报。
郑泠月将玉笛从唇边移开,把玩在手里,俯瞰着跪在地上的人儿。
脸上的污垢尽数褪去,显出一张脸眉似墨画,眸如点漆的俊美脸庞。穿着崭新的棉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即使和郑泠月同岁,却导致他看起来比郑泠月足足矮上一个了脑袋。
“见过主子。”少年垂着眸子,浓密的长睫微微颤着,声音带着沙哑。
郑泠月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停下手中把玩的笛子,赤足踏在毯子上,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用笛子一端挑起他的下巴,声音冷冷地说道:“以后叫我小姐,莫要再喊错,听明白吗?”
少年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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