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乌鹭亨子的怒火。她看上去完全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但是除了愤怒之外,他还能凭借直觉嗅到那些没能被好好消化掉的恐惧与不甘,它们像是洒在冰淇淋上的糖果屑一样零星散落在她的怒火中,只有最灵敏的味蕾才能尝到糖精的甜味。
乌鹭亨子抛弃了自己最常选择的防守反击战术,想要直接用“宇守罗弹”将眼前这两个总能激起她关于过去回忆的少年击飞出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进行术式公开就直接发起了进攻。
手掌触及到的“平面”产生了褶皱,可这一次她没有捉到任何人。虎杖悠仁凭借身体素质完全躲开了速度远不及【投射咒法】的术式,全力激活咒力强化行动力的乙骨忧太也从乌鹭亨子的手中逃脱。
“我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曾对你做过什么,但过去的遗憾没办法在现在得到补全,”乙骨忧太试着挥刀,果不其然连冰冷的钢铁也会被直接扭曲,“不论是仇怨还是不甘,在你选择独自一人来到现在的时候就都已经找不到可以向之证明或者复仇的存在了啊?”
乌鹭亨子为了防备虎杖悠仁的斩击直接将自己和粉发少年之间的平面完全折叠,从虎杖悠仁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在视觉效果上就是乌鹭亨子完全消失在了他的眼中,不过还不至于会失去进攻目标,因为被折叠的平面看起来就像是游戏场景中出现了重叠BUG一样显眼。
“像你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怎么可能和我们感同身受?!!除了高高在上地说风凉话之外,怎么可能理解我的不甘心?!!”
根本没办法正常地沟通,乌鹭亨子似乎将他们和过去的某些人幻视为一体,恣意发泄着她的愤怒。乙骨忧太闪身再次躲开了乌鹭亨子的进攻,有点不想继续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乌鹭亨子其实说得一点也没错,对古代术师们来说第二次人生究竟意味着什么,旁人终究是无法切身理解的。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遇到的第一个真正能够好好沟通的古代术师其实是天使,当时他们还没有对这些从过去穿越而来之人有明确的认知,而天使恰巧是古代术师中比较特殊的那一个。她不是追着悔恨或不甘穿越时空,仅仅是遵从自己的戒律而来。
但是对乌鹭亨子以及无数和她抱有相同想法的术师来说......如果第一次人生得到了满足,谁还会对羂索的疯狂计划动心啊?!
忍受千年的寂寞,在等待重生的漫长时间里只有被反复咀嚼的不甘与愤怒和自己作伴,真正迎来第二次人生的时候凭什么不能随心所欲地活着?!
......凭什么你会用那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我?
乌鹭亨子踩裂了脚下的地面,于生死厮杀中锤炼出来的战斗经验竟然让她在乙骨忧太与虎杖悠仁之间从容地周旋,扯动的平面让虎杖悠仁完全看不见她,没办法用【御厨子】撕裂空间切开她的身体。
“想要证明给谁看的那个人不存在了?那就是他活该啊!!事实就是我现在站在了这里,获得了第二次人生!!!”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乌鹭亨子的执念。
不必背负他人的人生——不管梦中见到的是夏油杰的灵魂还是他的臆想,虎杖悠仁离开了困住他的桎梏,但总是难以让自己远离那些感情的漩涡,涡流的中心即是如同黑洞般能够吞噬一切的执念。
太重、太重了。
那是哪怕将视线投射过去都会被卷走的重量。
乙骨忧太似乎叹了口气。他难得用一种非常可惜的语气对舍弃所有只身来到这里的乌鹭亨子说道:“也许你说得对。但我觉得如果只凭自己的话终有一天会走到极限,到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他突然矮身向前,将重心压得极低。
乙骨忧太没有挥刀,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乌鹭亨子却毫无预兆地受到了重创。斩击从颈侧开始直至侧腹贯穿了她的身体,乌鹭亨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身上溅出的鲜血,更加刻薄的字眼哽在了泛上血腥味的喉咙里。
没等她决定展开领域殊死一搏,从背后打来的一拳彻底了结了她的想法。
“......”
指关节传回的手感说明这一击切切实实地打中了乌鹭亨子,古代术师被砸入了远处的废墟,周遭扬起了阵阵尘土。她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了。
“抱歉,我有点着急了,”虎杖悠仁收回手,他刚才没用全力,但加上咒具的加持应该也不会太好受,“干脆直接全都揍翻吧。”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悠仁?”
他得到了虎杖悠仁肯定地答复:“我们直接去找他。”
乙骨忧太向远处废墟中不省人事的乌鹭亨子侧身,看到虎杖悠仁闭上眼睛摇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好吧,他想道,五分和潜在的七十分还是稍微有点区别的。
“别再苦着脸啦,”虎杖悠仁走上前轻轻用手肘戳了他一下,目光落向乌鹭亨子的方向,“她已经完全被过去吞没了。”
祈求来的第二次人生究竟是应该用来填补遗憾,还是应该抛弃失败的第一次从头再来呢?
不,不管怎么想似乎都没办法完全抛开“遗憾”这个词。
“......你刚才说一个人总会走到极限?”出乎意料的,乌鹭亨子居然很快清醒了过来。
她在少年们警惕起来的眼神中靠坐在身后硌人的断壁下,似乎完全摆脱了刚才让她变得极不理智的怨恨,缓缓说道:“天真的是你们才对。我曾见过不论是当人类还是诅咒都能够超越强者极限的、绝不分神于其他的……灾祸。会先走到极限的是妄想依赖他人的你们。”
虎杖悠仁率先明白了她指的是谁。
“你既然见过宿傩,那应该也遇到过万。”
“……那个会津来的疯女人?她也受肉了吗?”
虎杖悠仁的嗓音很清亮,总是透着一股昂扬向上的劲头,故作深沉的时候也总是很容易被识破。不过偶尔认真起来也会变得极有压迫力:“我原本觉得你们这些受肉的古代术师死了也没什么所谓,毕竟你们的重生剥夺了容器的意识,本来就是最恶劣的事。”
乙骨忧太手中没有鞘的刀尖点在地上,重复地碾磨着浮尘。
“剥夺他人的生命还能坦然地活下去……也许在结界里可以遵循这样的规矩,毕竟他号称要将这里打造得更像咒术全盛的平安时代。但是在外面的社会,这样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乌鹭亨子沉默地看着他,半晌突然嗤笑出声:“所以我说你们真是太天真了。我能从容器中看到你所谓的外面的社会……你居然还能看着我的眼睛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这才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啊?!”
外面的、现代的社会太过拥挤,也许只是在路上擦肩而过都有可能造成创伤,又或者把本就还没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每个人都鲜血淋漓又默契地对他人和自己身上的血迹视而不见,仿佛看不见就能假装它们从未存在过。
至于虎杖悠仁说的,乌鹭亨子便更加嗤之以鼻。也许吧,也许真的会有心口如一的人,但乌鹭亨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连站在她眼前的这个粉发少年可都对从他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没什么信心。
虎杖悠仁平静地看着她:“我不否认。”
他不否认,但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那份固执。
这样波澜不惊的回应拦住了乌鹭亨子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心思,她看向虎杖悠仁的眼神中多了一份疑惑不解,但很快也被不知是自嘲还是依旧愤恨的感情融化了。
“小金,”乌鹭亨子终于让自己的目光落到了地面上,“把我的分数都给他们。”
分数被寄存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他的小金虫甩着恶魔样的尾巴笑嘻嘻地播报着上涨的点数。他明白乌鹭亨子并非认输或改变了想法,只是认定他们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之后选择了放弃沟通。
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变成了心中落下的一口气......就这样吧。
抱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看向了远处早已跃跃欲试的石流龙。
在这个原本四足鼎立的仙台结界,因为突然出现的变量而导致乌鹭亨子暂时出局,如今的状况对石流龙来说称得上天赐良机。在术式相性上克制自己的乌鹭亨子被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击败,黑沐死和多鲁布对他的威胁不大,看上去是个能够彻底制霸仙台的好机会。
“我就说我不会看走眼,”曾被誉为伊达藩最强咒力输出的古代术师无论如何都想要在这里饱餐一顿,“你们会是我的甜点吗?”
用发胶精心打理过的飞机头此刻变成了他这台咒力大炮的发射装置,“冰沙冲击波”迅速在石流龙的额前汇聚,发射出去的咒力洪流半径至少有五六米,范围大到令人发指。
这听起来、看起来都挺唬人的咒力冲击波实际上只是单纯的咒力放出,是把咒力凝聚在一起然后一口气打出去而已。但是石流龙的术式也名为【咒力放出】,用不用术式对他来说都不会辱没了“咒力大炮”这个称呼。
“冰沙冲击波”碾碎了进攻路径上的一切阻碍,现在从石流龙所在的屋顶到虎杖悠仁他们和乌鹭亨子战斗结束的建筑废墟之间出现了一条沟壑,途中被咬掉了半口的房屋摇摇欲坠。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的时候,石流龙就已经兴奋地笑了起来:“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被攻击笼罩进去的两个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正面吃下了这一发咒力放出,仅凭咒力防御就将从极远处飞来的冲击波完全抵挡住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虎杖悠仁有点惊奇地说道。
他们周围还缠绕着没有消散的咒力气息,被冲击波碾出来的隧道让他们能够清楚地看见远方天台上的古代术师,身为人形炮台的石流龙自然也不会是咒力量捉襟见肘的类型,恐怕肉|体力量也不会太差,是个比乌鹭亨子更难缠的对手。
乙骨忧太抬手说道:“去吧,悠仁。”
回敬的咒力放出与原先冲击波发出的轨道重合,比之更加磅礴的咒力填满了石流龙的视野,山呼海啸般向他奔涌而来。
在那瞬间,石流龙便已知道自己终于在这个时代遇到了可以共同美餐一顿的对手。乙骨忧太的咒力聚集速度甚至比他还快,完全放出的时候那排山倒海的架势直接让他兴奋地吼叫出声。
就连主动飞身接近他的这个粉发少年也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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