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太你啊,术式似乎本来不应该这样没有限制哦。”五条悟扒拉着自己的眼罩,再一次用六眼上上下下将乙骨忧太打量了一遍。
坐在椅子上的乙骨忧太垂着头,认可了五条悟的话。家入硝子刚才已经离开了解剖室,冰冷的铁质台子上摆放着改造人们的尸体。
“我知道的,五条老师......是里香,她走之前留下了这个礼物。”张开的手掌再一次握紧,乙骨忧太想起了祈本里香的告别。女孩带走了她的遗物,却将因为诅咒而被扭曲的力量完整地留给了乙骨忧太。
模仿与复制的术式本不应该像这样毫无限制,术式施行的条件会比现在更苛刻一些。乙骨忧太多少能够感知到自己的术式原本的使用条件,大概需要获取术式对象的某一部分才能完成模仿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要产生了接触的行为就能轻松地拿走对方的术式。
“嗯哼哼,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乙骨忧太缩了缩脖子,五条悟总喜欢用一种关爱小辈的语气对待学生们,虽然以他们之间的年龄差来看,这样的态度也没什么啦......不过,五条悟本人也还很年轻不是吗?
“所以,虽然拿到了缝合脸咒灵的术式,但是因为看不见灵魂的形状而无法使用......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忧太你也没办法用我的无下限嘛。”
因为缺少了至关重要的六眼,哪怕乙骨忧太模仿了五条悟的【无下限咒术】也没办法自如使用无限的力量。
“而且,我的术式似乎在针对咒灵使用时限制更大一些。”乙骨忧太说道。
从真人那里模仿来的【无为转变】仅仅是尝试使用一次之后就从脑中消失了,似乎是因为咒灵们拥有术式的方式与人类不同,没有广义上刻印在右脑前额皮质处的回路,因此在被模仿之后很难长时间维系,哪怕使用失败也会彻底消失。
乙骨忧太再一次望向解剖台上的改造人尸体。很遗憾,他救不了他们。
五条悟拍了拍手,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抓紧时间出发吧,你不是很着急吗?”
乙骨忧太似是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障碍拦住了它们,最终消弭于无形,再无人知晓。
机械丸因为和咒灵勾结而被京都咒术高专开除,如今被关押在专门监禁诅咒师的监牢内。他的同期们都来看过他,最后他等来了那个蓝头发的少女。
“......”三轮霞和机械丸隔着铁栏杆相顾无言。
“三轮,”他们之间沉默了太久,机械丸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我——”
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在离开那间地下室的时候沿路留下了自己的咒力残秽。明知道那样做只会加速自己被发现的过程,但在忍受着皮肤针扎般的痛苦移动时,他还是那样做了。
他为自己留下了一条不知道展现给谁看的生路。
机械丸从不后悔和咒灵做了交易,以获得完全正常的身体为报酬,给特级咒灵们提供了它们需要的各种情报,让交流会上的突袭得以顺利进行。哪怕为此他会失去用天与咒缚换来的强大咒术,他也求之不得。
“机械丸你......现在虽然不再是京都校的学生,但歌姬老师说他们不会把你当做诅咒师来处罚。”三轮霞打断了他的话,她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地,可机械丸却能从她的动作里看出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波澜。
这应该能够叫做戴罪立功,机械丸在被带回来之后主动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包括真人的能力、有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术师(五条悟似乎很关心这一点),他知道的东西看似很多,但实际能够为咒术师们提供帮助的信息却没有多少。这大概也是那个看上去是个阴谋家的术师故意为之的吧。
机械丸注视着三轮霞的面庞。
“既然活下来了,”三轮霞扬起笑脸,真诚地说道,“那么之后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机械丸!”
她笑着,但机械丸却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其他的意味。似乎是在遗憾他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也似乎是在为他的经历而感到心痛,含着纯粹的担忧,亦有尘埃落定后的庆幸。
“嗯。”他应道。
在他被从战斗地点带走之前,乙骨忧太对他说的话此刻振聋发聩。
——如果一直想要凭借个人的力量解决问题的话,总有一天会走到极限的。
未尽之语他们二人都已有了各自的答案。
新宿的住所内,虎杖悠仁站在镜子前换上了新的衣服。他依旧偏爱帽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陌生、又有点熟悉。
教会被捣毁的那一天,他只从那里带走了提前放在内兜的相片和里香送给他的御守,这些宝贵的东西被他放在了自己缝制的内衬夹缝中,轻若无物。
爷爷教他的针线活手艺能够满足他日常的需求,不求缝得不留痕迹或者有多么规整,只要能够保证它们不会在战斗中被甩出去就好。
巴掌大的相片已经变得满是褶皱,时间让记录在相纸上的照片逐年褪色,可虎杖悠仁却依旧能够借着它们的存在让自己回忆起那段彩色的时光。
在投身那场叛逆的战斗中前,他再一次拜访了里香和爷爷。
也许他们真的早已成佛了吧,灵魂前往极乐之地,所以这些年从未进入过虎杖悠仁的梦中,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对他说。
虎杖悠仁双手合十,跪在爷爷的墓前闭上了双眼。
哪怕放到几个月前,他都从不曾想象过自己会做出这样不可容忍、不会被原谅的疯狂决定。
“我......大概死后也会下地狱的吧,”虎杖悠仁自言自语,皱着眉头笑道,声音略微颤抖着,“现在我多少能够体会到夏油先生的感觉了。”
在【御厨子】的无形斩击切断了夏油杰的生机时,当那声代表着成全与宽宥的叹息传入耳中,虎杖悠仁知道那是男人对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遗言。
——我原谅你。
原谅谁?为什么、凭什么——
诅咒在那一刻在虎杖悠仁的心中种下,在他远离自己的救赎、远离他熟悉的一切独自闯进这个残酷世界的时候,生根发芽。
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他必须无视一些生命的逝去,甚至亲手将他们推上名为死亡的悬崖,逼迫着他们跳下去。
从他亲手杀死夏油杰的那一天开始,一切命运都开始狂奔向了不可知的未来。
“......不被原谅也没关系。罪孽不能当做逃避的借口,在我身上的诅咒彻底消失之前......爷爷,请你保佑我们吧。”
他终究还是向着已逝之人说出了自己的祈求,这和向神明许愿一样荒诞。虎杖悠仁从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不论是幼时、还是现在。
口袋里的手机嗡响着,而虎杖悠仁再一次无视了朋友发来的信息。
越是痛苦,越是强大。
所谓诅咒,不正是这样折磨着所有人、嘲笑每一颗挣扎着跳动的心脏的吗?
“我来,”粉发少年睁开眼睛,眸光明亮,“结束这一切。”
——
伏黑惠和同期们从鲤之口峡谷八十八桥下面寻找回到公路上的小路。他在钉崎野蔷薇的抱怨声中看着始终无法拨通的电话,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吗,伏黑同学?”吉野顺平走在他后面,看到他的神情后疑惑地问道。
八十八桥的诅咒已经被他们祓除了,被无意中牵扯进去的伏黑津美纪也已经安全,吉野顺平觉得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被他们忽略的了,所以伏黑惠的样子就显得更加奇怪。
“也许是我想多了,”伏黑惠抚着后颈,“我总觉得那里留下的残秽和宿傩的手指很像。”
钉崎野蔷薇抬高手机寻找信号:“有吗?我好像也有点模糊的感觉,就是那种黏黏糊糊得像是恶心的臭泥巴一样的咒力残秽?气息太微弱了,我还以为是我感知错了。”
“宿傩的、手指?”吉野顺平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啊,感觉像是被人取走很久了的样子,所以我打算问问那家伙来着,但是他不接电话。”而且也不再回复他的信息。
钉崎野蔷薇挑眉。
“那个,你们说的到底是......?”
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关于虎杖悠仁的传言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没见过他的人会觉得是说者夸大其词,毕竟身为诅咒师却和咒术师们关系亲近、和咒灵们混迹在一起却依旧能够得到“天真的笨蛋”这类的评价,怎么想都不太像是现实生活中会真实存在的人。
这样的形象让吉野顺平本能地怀疑着。
“......也许吧。”伏黑惠轻易地接受了他的不信任。
人心是会变的,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看得清另一个人呢?
“不过,哪怕如此我也想继续相信他们。”伏黑惠坦然地说道。他所做的一切选择都出于他自己的良心,因此他不在乎自己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如果良心被否定的话,那剩下的就只有相互诅咒了。
连这样的选择也是被默许的,所以他不会后悔。
吉野顺平陷入了沉思。
他的生活与一个月前宛如天壤之别。虽然偶尔也会悲伤到彻夜难眠,但二年级的前辈会在他痛苦地纠结时提出用咒言帮他度过难捱的夜晚。同期们都很好相处,前辈们也很照顾他。
仿佛大家都将他曾经犯过的错误从记忆中抹去了一样。
“不管是谁都会有没办法原谅自己的错误的吧?一个或者两个的区别只在于你究竟在乎多少,如果怎么都无法原谅的话,就只能等着它们变成诅咒了啊。”
钉崎野蔷薇看得很通透。一般一年级们的外出聚餐或者一些其他的活动——特指逛街以及去唱卡拉OK等等——都是由她组织起来的,上次他们还和二年级的前辈们一起去了保龄球馆,出门又碰上了明星签售会,结果在队伍里看见了京都校的学生。
“……那家伙还欠我一套衣服!!”钉崎野蔷薇咬牙切齿地说道。
交流会上发生的恩怨好似是真的,又好似没人在意。就像吉野顺平能够感受到钉崎野蔷薇提起被禅院真依打坏的衣服时是货真价实地在生气,可很快她又会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加剧了吉野顺平的不真实感。
对此,当事人解释道:“我可没有时间总让自己计较这些事,与其纠结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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