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铃悠内心堆积许多疑惑，想去他那里得到答案。
“好啊！”时祈桉回应一句，从床上起身，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
铃悠出去大殿，羽风派效率很快，方才的一片狼藉已然消失许多，外面宗门的灵舟有序离去。
晴仙子面色沉静，她此刻扛起了一整个宗门的责任，慢慢安排下去。
她向着夜鸳招招手。“事情下次再议，下次再会啊，夜掌门。”
夜鸳不咸不淡地点点头，余光瞥见铃悠和时祈桉这处，怔住，最后挪开目光。
而她身后的夜镜浅遥遥望了一眼，很快挪开目光。
铃悠和时祈桉也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御剑离去。
夜镜浅看向少女那道背影，有些恍惚，缓缓吐口气，最后收回目光。
她过得如何呢？
*
铃悠不知道身后这人的想法，红愿载着两人，往祝齐的住处飞过去。
时祈桉站在铃悠身后，借着气流颠簸的由头，站得更近一些。
不过这段路途很快，两人落地。
明明之前最喜欢来这里，但现在却多了几分不知道如何言说的意味。
像是知道二人会过来似的，祝齐在门口看向两人，依旧是那黑色的劲装，袖口是暗红色的纹路，高马尾高高扬起，眉眼弯弯，噙着笑，桀骜少年郎的模样。
“愣着干嘛？进来啊，认不得长老我啦？”见面前二人久久没有动作，祝齐往前走几步，飞速开口。
两人点点头。
铃悠小声嘟哝一句。“这样的长老有些不习惯。”
祝齐笑得更欢些，高马尾顺着风飘扬。
“修仙者容貌不会变换，之前是为了藏拙，让风起这家伙儿以为我中了他的毒药而灵力尽失罢了。”
铃悠点点头，之前常来此处，心中已然有些猜测。
依旧是一桌佳肴，手边摆着几坛酒。
“嘭——”
清脆的声音响起，酒坛碰撞。
祝齐自顾自地一饮而尽，喉头滚动，酒精顺着他的脖颈下滑，润湿身前的衣服，他却不以为然。
铃悠见他这样，也没有提醒，而是夹着面前的菜吃。
不知为何，明明这些菜肴之前都尝过，但在今日就是比以往更好吃些。
或者说，吃得更加痛快。
铃悠夸赞一句。“祝长老这手艺倒是不假。”
祝齐眼底闪烁几分光芒。
“没有出事之前，我的愿望就是走遍天下，做遍天下的菜肴，不过前者没有实现，后者也没有实现。”
铃悠脑中浮现几道意气风发的身影，有些落寞。
他们几人一位在大战中陨落，一位葬身于地牢，一位永不见天日。
而祝长老明明是最爱自由的，这一辈子被仇恨捆住。
祝齐举杯，往铃悠和时祈桉的酒坛上面碰一下。“不过，后面倒是后面有机会实现了。”
他又举杯灌下去。
几人没有再说些什么，吃着饭。
最后，祝齐见两人吃得差不多，投著停下，面色变得严肃些。“我有些话想说。”
铃悠和时祈桉看过来，点点头。
铃悠闻见了他身上的酒气。
“风起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师傅用师徒契将真相留下来，我偶然间得知，那晚，我正欲和大师兄坦白，结果恰好撞见了风起和魔头将大师兄残害的画面，我想上去救他们，可是我太弱了，前些年没有用心修炼，连他们的困阵都打不开，还被发现，最后只能假装中毒藏拙，只为了一天可以复仇。”
“最开始，我接近你们是为了旧羽风派的秘境，以我一人之力，根本凑不齐五行之力，所以我把目光放在了你们身上。”
“我很抱歉，存了这样的心思，引你们去金雕所在处，羽风派旧址，寻找熊妖踪迹以及后山的空间……全是我一人的指引，你们走的这些路，我都走过，真相我都知道，可是凭借我一人，根本没有办法杀掉他，或者说让他一无所有，痛苦地死去。”说到这里，他自嘲般笑笑。
怪不得，这一切线索像是有人计算好了一般，表面充满阻碍实则像是指引一般。
铃悠想着。
最后，他看向两人，眉眼闪烁丝丝光芒。“你们很厉害，后生可畏。”
“前辈……”铃悠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时祈桉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肩膀，轻拍几下。
祝齐眼底早就蒙上一层水雾，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么多年，终于复仇了，我不用一闭眼都是师父的死状和大师兄的惨状，终于啊……”
铃悠见惯了祝齐那副淡漠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情。
祝齐闭闭眼，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闪烁过无数个如果。
如果他可以换掉师傅那碗药，如果那天他和大师兄在一起，如果……
一切会不会变化呢？
可是，他无比清晰而深刻地知道，没有如果。
思及此处，祝齐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铃悠和时祈桉对视一眼，觉得祝长老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铃悠见到他那双眼变成灰败的样子，像是冬日里的枯木。
她担心大仇得报后，他存了寻死的念头。
“前辈，你此后有何打算？”铃悠侧头询问一句。
然而，祝齐只是又打开一坛酒，良久的沉默。
最后他嘴唇张合。“变成一捧土，或是天上的一抹云都好，何处皆可依。”
铃悠右眼皮跳动。
“据今日捕获的魔族交代，先掌门没有死，而是废掉灵根，被断了双脚挖掉双眼，关在魔界深处的地牢里面。”
铃悠猜测祝长老去大殿手刃风起后，根本没有再回去过，而是一直在这个小院儿里面。
“你说什么？当真？”闻言，祝齐灰败的双眼有了一丝裂缝，阳光争先恐后地闯入禁区，凑近些确认。
这次时祈桉重复一次铃悠的话。
像是仅存外壳的建筑轰然倒塌，祝齐眼底的泪水哗啦啦落下，溃不成军。
“师兄他还活着……还活着……”
他嘴里不断念叨着，像是得到什么莫大的好消息。
酒坛不小心被他碰到，落在地面，酒水散落，那股酒气散开些。
铃悠见他状态好一些，开口将他们几人的计划说出来。
最后，铃悠补充一句。“前辈，你可愿和我们一同前去？”
两双殷切的同时望向祝齐，后者噗嗤笑出声来。
“这么紧张啊，我师兄肯定是要去救的。”祝齐心中那抹不好的想法早就消散不见。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直接冲入魔族救师兄，但现下不能冲动，并非好时机。
铃悠和时祈桉同时松口气，在祝齐眼里以为这两小家伙是担心他不会去魔界，实际上，两人是为他恢复如初的神色而欢喜。
铃悠和时祈桉将一些细节和盘托出，最后离开祝齐的住处。
彼时，夕阳西下，没多久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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