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案台上只燃着一只烛台。
火苗细长，将镇煞明王像映得半明半暗，怒目圆睁的那一半浸在光里，慈悲低垂的那一半沉在影中。
容瑾背倚神像，在案前沉默了许久。
比起媚香，那声娇*嗔更让他难忘，那般措不及防，又真情实感，可让她发出那种声音的人，竟不是他。
闭上眼，想把那张脸瞥去，可它反而愈发清晰。
皎洁如月的面庞，红润饱满的唇瓣，眼神清明又倔强。脑海里的女子，是那个假苏窈。
因他沉默了许久，内侍们都低头垂目，生怕又惹恼他，可这么久，只是为了打消今夜再去寻她的念头。
毕竟，崔白带走了陈烬，也留给他个麻烦。
“老祖宗，奴婢已从数位宫人那查得柳芊芊与媚香香膏脱不了干系，只是奴婢先前已因苏宫人乱了分寸，说她包庇陈烬，若柳芊芊再交由奴婢去审，怕她会有怨言，若她再来状告奴婢，倒叫老祖宗为难了。”
“奴婢不愿让老祖宗因奴婢为难，已经带来了柳芊芊，交由老祖宗亲审。事关媚香信笺，奴婢今夜便彻查陈烬，定给老祖宗一个交代。”
若他不一并连夜审了柳芊芊，而是去找苏窈温存，传出去定会失了体面。
现下，柳芊芊就跪在几步外。
旁人进了这书房，都吓得紧，她自然也害怕，可竟会偷偷抬眼瞧他。已不止一次了，目光飞快探一下又缩回去，盼着他开口似的。
他沉声道：“你可知道，咱家寻你来是为了何事？”
“为了香膏。”柳芊芊直言道，“是奴婢借在司农局的便宜，翻出了旧档，学着配制。”
“你倒是供认不讳。”他并不觉得，她是媚香信笺的祸首，暗桩盯了她多时，此女与皇帝并无往来，可找她买香膏的人却不一定。
“都有何人找你买过香膏，如实禀来。”
“奴婢每卖一份，便会做一笔记账，账本在此，请老祖宗过目。”
她当真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容瑾接过翻了翻，日期姓名银钱数目一样不落，陈烬的名字亦在其上。
他审过许多人，能感觉出柳芊芊并无隐瞒，问什么答什么，太听话了，像从前的苏窈一般。
定是今日情难自持，才杂念频生。
他压下腹中躁热，嗓音沉了几分：“这香膏是咱家特意调制，赏给咱家干女儿的东西，你也配用？竟还借机赚取银钱！看来你曾献计的份上，暂且留你一命，以后不许再制这香膏！”
柳芊芊却不肯退：“老祖宗应该以凭画像试探过她了，如何，她究竟是不是冒牌货？”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她不是苏窈！”
“她怎么不是！”他声音忽而拔高，有些心虚。
是，他亦知晓苏窈变了，皮囊如初，骨子里早成了旁人。可那又怎样？那么美貌又聪慧的女子，他舍不得。
她只能是苏窈。
容瑾压下眼底暗涌，郑重道：“从咱家初见你那日，你便咬定她不是苏窈，可又拿不出证据。若只是嫉妒她有咱家的宠爱，便安分些。安心当差，咱家亦会重用你。你若咬死不放，咱家不会留你到明天。”
“若老祖宗心无疑虑，为何允许我把苏窈专用的外伤药膏暗中送给陈烬，试探她二人？为何又收了我画的那张像？”柳芊芊苦笑着，每个字都直戳容瑾的体面，“不管她是真是假，老祖宗只是想要一个对自己忠心不二的苏窈，不是么？”
忠心。
这自然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他只想要彻彻底底属于他的人，可那个苏窈是么，她让自己失了体面，与陈烬一并藏在屏风后，陈烬跌倒，她便松开了他的手。
那些举动看似皆在情理之中，可他想要的，便是只属于他的破例。她从未给过他，一个独特的眼神、软话，从未。
烛火跳了跳，镇煞明王像的怒目在那一瞬亮起，又暗回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得很长，良久，容瑾终于道：“此次秋猎，咱家准你同行。”
*
司农局，暗室里还藏着暗室。
外头瞧着是逼仄窄小的牢房，里头已尽力布置得舒适妥帖。
崔白侧身将陈烬请入内，待暗门合拢，才低声道：“这几日，请殿下委屈在此。”
“广厦住得，牢房也住得。我并不委屈。崔掌事疑心陈烬，自然要细细多查几日，倒免去了我洒扫的差事，我可不亏。”
他朝崔白弯了弯嘴角，笑意里并无半分勉强。
崔白却倍觉唏嘘。
他目睹过陈烬万人之上的模样，那时他名唤萧熠，先帝多病，太子坐明堂，容瑾侍立御前，而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若非当值的僚子吃坏了肚子，要他顶差，他原是见不到太子殿下的。
太子立在阶前，映着朗朗日光，像金光粼粼的神像。满殿文武俯首，而他只敢垂眼，盯着靴尖的尘。
如今那人就坐在暗室的窄榻上，手里连杯热茶都无，却笑着说“不亏”。
崔白将那点酸涩压下，又禀道：“殿下，暗桩刚传来话，容瑾审过柳芊芊后，便在自己书房歇下了。苏窈屋内亦没了动静，应是也歇下了。今夜应是无碍，若无别的吩咐，奴婢告退。”
“有助眠的安神香么？”
崔白脚步顿住，未料到会有这一问：“有是有。可......殿下从不用那东西，今晚是怎地了？若是有不适，奴婢可请太医院暗桩前来，为殿下诊脉。”
“不必。只是与容瑾一并在屏风后待得久了，总觉身上沾了他的酸臭味。你点些香，替我驱一驱。”
崔白放下心来：“是。”
不多时，甘松的气息便袅袅升起，笼住整间暗室。
陈烬躺下来，那香气让他松弛下来。
他生得本就好看，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此刻阖着眸，唇线微微放松，锋芒便被夜与香一同朦胧了，露出难得一见的柔软。
不知今夜会梦到什么。
很快，他坠入梦中。
【提示！】
【因宿主在先前剧情中配合男主得当，特发放奖励。选项一：获得共梦buff，趁热打铁与男主增进感情；选项二：获得画像案重要线索。请宿主自行选择。】
分明是在梦里，耳畔却又响起电流声。
今日已与陈烬纠缠太久，不想再被他搅了好梦，苏窈果断选了画像案线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