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僧人双手合十,平静道:“施主既然有人亲眼看见,不妨让那人出来对质。若那人敢当着贫僧的面,指认宁施主在寺中,贫僧无话可说。”
刘衙头语塞。
他当然拿不出那个人。
那人是谁,他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世子派来递话的。
慧明僧人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施主,贫僧再说一遍,栖霞寺从不收留来历不明之人。施主若是不信,可在此等候,待贫僧去请方丈出来,与施主说话。至于搜查……”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施主若要搜查,需得等方丈许可。否则,贫僧只能拦着。”
刘衙头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身后那些衙役,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个僧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闯?
万一真惊扰了太后娘娘,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闯?
就这么回去,世子那边怎么交代?
他正犹豫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寺内传来。
“阿弥陀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僧,身披紫金袈裟,手持禅杖,缓缓从寺内走出。
正是栖霞寺方丈,了尘大师。
他身后跟着几个首座老僧,个个神色肃穆,目光如电。
刘衙头心头一凛,下意识退后一步。
了尘方丈走到山门前,双手合十,朝刘衙头微微颔首:“这位施主,老衲有礼了。”
刘衙头连忙还礼:“方丈大师客气。在下今日来,是……”
“老衲知道。”
了尘方丈打断他,微微一笑,“刘施主奉命办案,老衲不敢阻拦。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看着刘衙头:“老衲想请教刘施主一个问题。”
刘衙头一愣:“方丈请说。”
了尘方丈缓缓开口:“佛经有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刘施主信佛吗?”
刘衙头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道:“在下……自然是信的。”
了尘方丈点点头:“既然信佛,那刘施主应该知道,佛门净地,乃是众生祈福之所,不容惊扰。刘施主今日带人前来,声势浩大,惊扰香客,扰乱清修,这可是在造业。”
刘衙头脸色微微一变:“方丈,在下是奉命办案,不是来**的。”
了尘方丈微微一笑:“老衲知道。可刘施主有没有想过,你今日所为,若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京城百姓会怎么议论?巡检司大闹国庙栖霞寺,这话传进太后娘娘耳朵里,刘施主觉得,太后娘娘会怎么想?”
刘衙头的脸色,越来越白。
了尘方丈继续道:“刘施主今日来,是奉谁的命?是上面的命令,还是有人递了话?这些,老衲不问。老衲只想告诉刘施主一句话……”
“有些事,做了,就收不回来了。有些人,得罪了,就再也攀不上了。刘施主在这京城待了几十年,应该比老衲更明白这个道理。”
刘衙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了尘方丈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了尘方丈这是在劝他。
劝他收手。
劝他离开。
可他能收手吗?
他好不容易搭上世子那条线,好不容易有机会往上爬,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世子会怎么看他?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了尘方丈。
“方丈大师,您的话,在下听明白了。可在下也有在下的难处。”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下今日来,是奉命办案。有人举报栖霞寺窝藏无籍流民,在下有搜查令,必须进去搜一搜。至于太后娘娘那边……”
他顿了顿,咬牙道:“在下自会去请罪。若真惊扰了太后娘娘,在下认罚。”
了尘方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这位刘衙头,是铁了心要闯了。
但他能拦吗?
栖霞寺的这些僧人虽多,却都是手无寸铁的出家人,也确实无力阻拦巡检司办案。
所以,若是刘衙头执意要闯,他们根本拦不住。
“刘施主既然执意要搜,老衲不拦。”了尘方丈侧身让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阿弥陀佛。”
身后那些僧人,也纷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刘衙头愣住了。
他没想到,了尘方丈忽然就退让了。
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安。
可他来不及多想。
他一挥手:“进去搜!”
二三十个衙役,顿时如狼似虎地冲进山门……
……
与此同时。
深宫,宁慈宫。
太后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捧着宁默那份抄录来的答卷,低头细看。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端庄的脸上,照出那双专注的眼睛。
她看得很慢。
一字一句,细细地看。
看到经义卷,她微微点头。
看到策论卷,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看到诗赋卷,她轻轻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眼神中掩饰不住欣赏,同时也有几分感慨。
“好诗,好文采……”
她低声喃喃道,随后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提笔,蘸墨。
在铺开的懿旨上,缓缓落笔……
“国子监自查新生考核之事,湘南举子宁默,答卷优异,当为甲上。即日起,准其通过考核,授予文牒,京城各书院可任其择选!”
写罢,她放下笔,拿起懿旨,轻轻吹了吹墨迹。
正要唤人进来,忽然——
“娘娘!”
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栖霞寺那边传来消息,巡检司的人去了,说是要搜什么流民,闹得很大!”
太后眉头一皱。
巡检司?
搜流民?
她一瞬间就想到了怎么回事……
“赵元宸那小子……动作倒是快,不依不饶啊!”她看向那个宫女:“银娥呢?”
宫女连忙道:“银娥姐姐方才出去了,说是去御马监挑马。”
太后点点头,拿起另一张纸,飞快地写了几行字,连同那道懿旨一起卷好。
“去把银娥叫来。”
宫女应声而去。
片刻后,长相跟金娥几乎一样,只不过气质干练的宫女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娘娘,您找我?”
太后把卷好的懿旨递给她。
“银娥,拿着这个,先去国子监,让林文渊立刻给宁默办文牒。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闪,“去栖霞寺,传本宫懿旨!”
银娥接过懿旨,抱拳道:“是!”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太后忽然叫住她。
“银娥。”
银娥回头。
太后看着她,吩咐道:“骑快些。”
银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娘娘放心。”
她大步离去。
太后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不免想起宁默放风筝的身影……
……
国子监。
祭酒署里,一片死寂。
林文渊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却半天没喝一口。
几个官员坐在下首,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林文渊猛地站起身。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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