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太液池畔,楼阁掩映。
朱由校正坐在御榻上,手里拿着来自北军和西军都督府的奏报,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担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很好。”他轻轻一叩案几,
“此番北伐规模空前,让韩雄飞、孙武强放手去做,朕在京城,等着他们的捷报。”
他放下奏报,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次寻常的秋狩,
“西域……自安史之乱后,时叛时附,宋室南迁后,更是脱离中原王化已近六百年了吧?”
“朕昔年读书,见史载西域‘土地沃衍,稼穑殷盛,花果繁茂’,更闻其地多产美玉,胡姬善舞,什么弯刀舞、胡旋舞,据说曼妙无双,动人心魄。”
“此番若能重定西域,使汉家衣冠、王道教化再临彼土,届时当与诸卿共庆凯旋,亦可令教坊司寻访西域遗音,重排乐舞,一睹这汉唐盛世的别样风采,岂非雅事?”
说到这里,朱由校的思绪忽然有些飘远。
他想起自己后世在视频软件上经常刷到的那句戏言:
“老祖宗当年攻打西域,绝不是为了那三两葡萄干”。
还有琅琊古城的那些西域舞蹈表演,那些舞者身姿曼妙,一颦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只有自己能懂的笑意。
堂下侍立的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笑声。
在座的都是男人,大家都心照不宣。
陛下平日里沉稳果决,谋略深远,处事老成,往往让人忘记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今日这番对遥远异域风情的好奇与直白调侃,倒是有几分年轻人的本色。
一时之间,殿中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该尽的臣子本分,还是不能忘。
“陛下!”
一个清朗而严肃的声音响起,正是阁老袁可立,他出列微微躬身,
“军国大事,干系社稷安危、将士性命,当以收复疆土、安定边陲为要。”
“西域纵有金玉之美、歌舞之妙,岂可因个人私欲,而淆乱朝廷用兵之本旨?臣望陛下慎言!”
此话一出,朱由校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他循声望去,果然是袁可立。
心下无奈,这位老臣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了。
好吧,好吧,惹不起!毕竟人家所言在理!
这做皇帝,还真是累啊,连句玩笑话都不能说。
“袁卿所言极是,是朕失言了。”朱由校从善如流,收敛了戏谑之色,正容道,
“用兵西域,自是为复汉唐旧疆,通商路,靖边患,播撒王化,此乃国之大事。朕适才戏言,诸卿不必当真。”
其他众人也是脸色一肃,心中却颇为认同。
见陛下从谏如流,坦然认错,堂下众臣心中皆是感佩。
君王有过,臣下直谏,君上纳谏改过,既全臣节,又显陛下圣明,这正是明君与贤臣应有的相处之道。
陛下虽常乾纲独断,但在大是大非和治国理政的细节上,从非昏聩妄为之辈,这也是满朝文武真心归服之处。
不过,陛下说的什么西域美女、玉石……在场的,倒是有几个心思活络的臣子悄悄记下来了。
特别是熊廷弼,这位往日有些粗犷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心中暗忖,到时候要给韩雄飞透个气。
他可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再说了又不是什么祸国殃民之事。
陛下想要,那就让陛下得到!
做臣子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朱由校咳了一声,连忙岔开话题,正色道:
“此番北伐、西征,涉及数十万大军,**转饷,非同小可。兵部、户部、大都督府务必同心协力,保粮草军械转运无阻。
吏部亦要未雨绸缪,遴选干练官员,预备战后接管新附疆土,设立州县,一切规制,可依照西辽、漠北旧例,因地制宜。”
“臣等谨遵圣谕!”
熊廷弼、毕自严、徐光启、王在晋等人连忙躬身领命。
望着陛下轻描淡写便定下数十万大军征伐大计,殿内众人竟无一人异议。
不得不说,他们现在都感觉自己有些飘了。
数十万大军北伐,对象还是漠南蒙古所有部落,以及西域的叶尔羌汗国这等强国,放到以往,那都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朝堂上不知要吵上几个月。
如今,他们竟然也有些**以为常了。
不过想想上半年大明御前会议上户部的报告,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大明如今一年的赋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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