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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掐桃花 (八)

小说:

锦衣卫审我风月文上瘾了

作者:

玲欢

分类:

古典言情

他们在茶馆一个靠窗,面河的厢房里坐下。

余父与赵朴初先聊了一会儿。

聊到国子监就职时,赵朴初坦然言道:“在下在国子监帮忙整理典籍,兼做些誊录抄书,校勘活儿。并非当值,皆是些临时差事。”

余父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赵公子谦虚了,能入国子监,少说也得祭酒或监丞推荐才是。”

余知微在旁聆听,默着喝茶。

从茶馆可以望见不远处的河岸,花红柳绿,水面荡舟。近处,欢声笑语的人流在眼前穿梭。

若是往常,她可斜倚窗台,喝喝茶,看看书,由着一股松弛的倦意席卷全身,那该多美妙啊。然而此刻她正襟危坐,身子绷得紧紧的。

一盏茶后,王媒婆朝余父使了个眼色,“余老爷,我有些话儿同您说,咱们让余姑娘与赵公子慢慢聊?”

“对对,王妈妈,咱们出去聊。”余文台拿起木拐,在桌底下暗悄悄戳了戳余知微的腿,“微儿,赵公子的茶盏空了,你还不快给他敬些茶,好好聊。”

“嗳。”余知微乖巧应道,给赵公子添上茶。

“多谢余姑娘。”赵朴初也给她注了一盏茶。

两人沉默片刻。

“余姑娘。”赵朴初寻了话题说道,“早前,听闻余墨阁曾招校书先生,可惜在下知道时,已经错失良机。敢问书坊还缺人否?”

余知微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眸看他:“赵公子说笑了,我们小书坊,哪有国子监来的好。您在国子监那里,能够结交文人雅士,对您今后仕途也有所帮助。”

赵朴初唇畔流露一缕调侃之色:“那里的文人雅士,嘴里总挂着之乎者也,听多了,耳朵都长出茧来了。”

余知微“噗嗤”一笑,抬手捂唇。

见她笑了,赵朴初眸光发亮:“余姑娘的书坊若还缺人,在下愿意帮忙。”

余知微垂眸:“暂且不缺人了。如今有一位举子,很是认真,校勘又快又好,把我们刻坊的师傅忙得连轴转。”

赵朴初扯了扯唇:“张怀瑾是么?我认得他。”

余知微惊讶:“哦?你们认识?”

赵朴初颔首:“张怀瑾,浙江乡试经魁,我与他不同省,却是同期。正德十二年京城会试,我们曾一道儿住在贡院旁的公租房里。”

余知微微微一笑:“那可太巧了。哪日赵公子过来书坊,也可同张公子叙叙旧。”

赵朴初略微不自在,移开眸光,忽地怔了下。

余知微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半镂空的窗格子外,一位青衫公子行过,素朴儒衫掩不住清润风骨,若兰芝玉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张怀瑾察觉身旁的目光,顿住脚步,朝他们望来。

赵朴初倒是个大方之人,起身走到窗格子旁边,作了一揖:“张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赵兄别来无恙。不想在此相遇,当真巧了。”张怀瑾亦是礼数周正,一股谦谦君子风范。

赵朴初轻轻挽唇:“我同余姑娘在此,经王媒人撮合。余老先生今日也在,他们在外头有事相谈,我便与余姑娘喝茶聊一会儿。适才提及张兄,没想到便遇见了你。张兄也到庙会闲逛?”

他说“余姑娘”三个字时,特意加重几分音调,目光扫过张怀瑾的脸。

“张公子。”余知微按捺紧张之色,起身福礼,觑了眼张怀瑾。

只见他清俊的侧颜微微泛红。

“余姑娘。”张怀瑾朝她回礼,旋即移开眸光,语气平添几分不自在,“今日书坊休假,我便来此逛一逛。”

书坊的学徒小鸣跟在他身后,羞答答地探出头来:“张公子本在书坊校勘,是我闹着要来。一个人逛庙会不起劲,张公子好心陪我。”

余知微僵硬的身子动了动,转向小鸣,关切道:“你早上肚子疼,好了些没?”

小家伙清晨直唤肚子疼,上了好几次茅厕。

小鸣点点头:“好多了,所以我想着出来玩,看杂戏。”

余知微尴尬立在旁边,不知再怎么接话。

赵朴初面上最是自然,看着张怀瑾,微微笑道:“那次会试后,听闻张兄离京返乡,我还想着何时能再聚。现下我在国子监寻了个兼差,还住老地方。”

“改日我定去拜访。”张怀瑾拱手作礼,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似乎急着结束这场寒暄,“我先告辞了,不扰赵兄雅兴。你们…… 继续喝茶。”

余知微呼出一口气,福了福:“你们也玩得尽兴。”

张怀瑾微微颔首,带着小鸣转了方向,往门外走去,另寻他处。

余知微目送他离去后这才慢慢坐下,端起微凉的茶,呷了两口。

赵朴初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余姑娘与张兄,看似相处挺好?”语气含着几分试探。

余知微听出弦外之音,抬头看去:“赵公子别误会,我对张公子,只有敬佩,没有非分之想。”她顿了顿,眸光坦荡荡的,“至于张公子,其人温文尔雅,言行如一,是个极少见的、真正的正人君子。”

赵朴初愣了愣,流露一道讪然的微笑:“确实,张兄为人温厚,内敛周正,做学问也很是刻苦。曾经我们来京赶考,一道儿住贡院那带,他每夜念书,披星戴月,好几回伏案而眠。经魁之名,不是虚得的。”

余知微抬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赵公子,对于每位应亲者,我都有同一疑问,今日也问问您。您才学前途俱佳,入赘不觉得委屈?”

赵朴初始料未及,扯出一道略微僵硬的笑:“余姑娘问得好。在下说话直,你莫介意。”

“公子请说。”

赵朴初眼含期许,娓娓诉道:“我曾来余墨阁买书,看见你站在书柜后头,有时在整理,有时在记账。还有一次,前台只你一人,你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的模样,我…… 一直记得。那次,我不小心碰落一本书。”

“啊,我好像记起来了……”

余知微睁大眼睛,“有位客人掉落一本《诗经》,是您?”

“对对,正是在下!”赵朴初欣慰点头,“原来余姑娘也记得。”

余知微的脸有些发烫,垂下眼。

人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书。那是书坊钤印的珍藏版《诗经》,掉地上把封面给折了,她当时险些急哭,好在那个买家掏钱买了去。

见她垂头,赵朴初以为她羞涩了,微微一笑,不觉得意地挺了挺背:“余姑娘真是好记性,冰雪聪明。”

余知微的头垂得更低了。

都夸她聪明,只一人嫌她“笨”。

心头忽又浮现那位冤家的脸,惊艳却又危险,尤其那双幽深的眸子,多看一眼就会被拖进漩涡似的。

适才,她在人头攒动的王母殿内瞧见了他,身旁跟着苏姑娘。也不知是不是因他长身玉立,风姿卓越,她一眼认出了他。缭绕青烟间,他的眸光也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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